村口的栅栏刚补了一半,新削的木桩还露着白生生的茬口,风一吹就飘出淡淡的树脂腥气,混着泥土的潮湿味,格外清新。林小川正帮着赵老墩把最后一根横木楔进土里,掌心磨得通红发烫,指节上蹭了好几道细微的木刺,密密麻麻扎在皮肉里,稍微一攥拳,就传来针扎似的锐痛。远处山道上忽然扬起一线灰烟,紧跟着是杂乱沉重的脚步声,踏在碎石路上“咚咚”作响,硬生生把清晨的静谧撕了个粉碎。
赵老墩猛地停了手里的斧头,眯起眼睛往山道方向望,秃烟杆在嘴里飞快转了一圈,语气沉了下来:“又是狼沟那帮杂碎,这回人不少,瞧着得有七八个——林小子,你赶紧躲后头去,别让他们瞧见你脸,免得记恨上,下回专找你麻烦。”
林小川心头一紧,下意识摸向腰间的短匕,钝得硌手的刃口蹭过掌心,反倒添了几分慌乱。他转头冲不远处的二柱急声喊:“快!去叫民兵,把削尖的竹竿都拿出来,都藏好,别露破绽!”喊完又压低声音,凑到赵老墩身边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:“能唬住他们吗?咱们民兵加起来才四个,还没他们一半多。”
赵老墩往地上啐了口带草屑的唾沫,狠狠攥了攥斧头:“唬不住也得唬!你当山贼是来讲道理的?他们就是欺软怕硬,真硬气起来,反倒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转眼间,那伙山贼已经冲到了栅栏外十丈远的地方,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左颊一道刀疤从颧骨直拉到嘴角,像条狰狞的蜈蚣,手里拎着把豁口的环首刀,刀身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泥垢和暗红色的血渍。他身后跟着七个喽啰,有的扛着粗木棍,有的提着锈迹斑斑的长矛,个个衣衫褴褛、面黄肌瘦,眼神却凶得像是饿极了的狼,死死盯着栅栏里的村落,透着贪婪。
刀疤脸抬手,把环首刀往栅栏上狠狠一拍,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震得新补的木桩微微晃动,木屑簌簌往下掉。他扯着嗓子嘶吼:“里边的人都听着!上回借的粮老子们吃完了,再拿三石粟米出来,乖乖送到跟前!不然老子一把火烧了你这破村,连人带粮一起端!”
林小川刚要开口周旋,赵老墩已经往前跨了一步,挡在他身前,叼着秃烟杆,故意眯着眼睛,语气含糊又沙哑,像是真的耳背听不清:“啥?送凉席?咱村哪有新凉席啊?去年晒的那张破席子,还在房顶上晾着呢,都发脆了,你要就拿去,别嫌破!”
刀疤脸愣了愣,脸上的凶气僵了一瞬,扭头疑惑地问旁边的喽啰:“这老东西说啥?凉席?老子要的是粮!他耳朵聋了?”
那喽啰挠了挠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