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年头,户口、粮食关系、介绍信……一道道枷锁,把他牢牢捆在这片土地上。
生产队队长张铁柱那关,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开口,或者说,开了口也大概率没用。
这半个月,他唯一“熟悉”的,就是这个上蹿下跳的崔大可。
和记忆里那部年代剧《人是铁饭是钢》里的角色一模一样,偷奸耍滑,对上谄媚对下欺压,一肚子坏水,整天琢磨着怎么往上爬,离开农村。
这也是个一心想进城的“同道中人”,只不过手段让人不齿。
胡思乱想间,献花队伍已经走到了工人们面前。
张蕾蕾将花束递给了一位老师傅,还腼腆地说了句“欢迎老师傅”。
苏辰不敢抬头,机械地往前迈了一步,将手里那束快要蔫掉的野花往前一递。
一双洗得有些发白、但干净整洁的绿色解放鞋映入他低垂的眼帘,往上,是熨帖的蓝色工装裤,再往上……是件白色的外套?
不,是白大褂。
苏辰愣了一下,下意识抬起头。
站在他面前的,不是想象中满脸油污的老师傅,而是一个年轻的姑娘。
她背着个画着红十字的木制药箱,穿着合身的白大褂,身姿挺拔。
乌黑的头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,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。
五官精致得不像话,皮肤白皙,在烈日下仿佛会发光,最动人的是那双眼睛,清澈明亮,带着一种与周遭热烈嘈杂环境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书卷气。
没有后世网红脸的千篇一律,这是一种纯净的、带着些许距离感的美丽。
丁秋楠。
苏辰脑子里瞬间蹦出这个名字,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第二个“剧中人物”,而且是活生生的、比荧幕上更加鲜活真实的丁秋楠。
剧里的她,是机修厂的厂花医生,气质清冷,命运多舛,最后……他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还在那边上蹿下跳指挥拍照的崔大可,心里泛起一阵强烈的厌恶与不适。
“同志,你的花。”
清凌凌的声音响起,像山涧溪水流过石子。
苏辰猛地回神,才发现自己一直傻站着,花还僵在半空。
而丁秋楠似乎也愣了一下,目光在他那夸张的“妆容”上停留了零点一秒,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随即恢复平静,伸手接过了花束。
“啊,哦,给,给你……欢迎,欢迎来我们公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