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桥来的那天,新加坡又下了一场雨。
我到码头的时候,雨刚停。天空还是灰蒙蒙的,海面上雾气很重,几艘货船在雾中若隐若现。老黄撑着伞站在我旁边,小李拿着公文包,里面装着矿场的所有资料——储量报告、产量数据、品质检测单,每一份都有中英文对照。
船靠岸了。高桥从舷梯上走下来,身后跟着四个人——一个律师模样的中年人,一个年轻的技术员,一个戴眼镜的翻译,还有一个秘书。
高桥五十出头,身材不高,但很结实。他穿着一件深蓝色风衣,头发花白,面容严肃。看到我,他快步走过来,伸出手。
“张先生,久仰。”他说的是英语,口音很重,但能听懂。
“高桥先生,欢迎来新加坡。”
他点点头,目光扫过我和身后的人,像是在打量什么。然后他转身介绍身后的人:“这是我的律师山田,技术员木村,翻译田中,秘书佐藤。”
我一一握手,然后领他们上车。车子往矿场开,高桥一路上没怎么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的街景。偶尔问一句,都是小李翻译的。
“新加坡这几年变化很大。”
“是。英国人在搞建设,到处都在盖楼。”
“你的矿场在哪儿?”
“在北边,靠近马来西亚。开车一个钟头。”
他点点头,又沉默了。
到了矿场,雨已经停了。阳光从云缝里透出来,照在矿坑和工棚上。高桥下车,四处看了看,然后走向矿坑边缘。他站在坑边,往下看了很久,一言不发。
老周在旁边搓着手,有点紧张。我拍了拍他的肩膀,让他别慌。
高桥终于开口了,用日语对技术员木村说了几句。木村点点头,拿出一个工具箱,往矿坑下面走。
“高桥先生,”小李翻译,“他说让木村去取样,检测矿石品质。”
“可以。”
木村在矿坑里忙了半个多钟头,采了十几个样品,装在袋子里,贴上标签。高桥看了看那些样品,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是看设备。克虏伯的破碎机正在运转,轰隆隆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。高桥站在旁边看了很久,问施密特:“这设备什么时候装的?”
施密特用英语回答:“三个月前。克虏伯最新款。”
高桥点点头,没再问。
看完设备,我领他们去办公室。老周已经泡好了茶,摆了水果。高桥坐下,山田律师坐在他旁边,其他人站在后面。
“张先生,”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