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丘裂开的瞬间，雲尘脚踝被那只苍白手臂死死扣住。他没喊疼，也没后退，反手抽出短刀劈下去。刀锋切进皮肉的声响很闷，断掌掉在地上，指节还在抽搐。秦婉儿刚稳住身形，那断掌竟化作血雾腾起，在半空重新聚成人形轮廓。

“别让它重组！”秦婉儿咬破舌尖，血珠溅在罗盘表面。罗盘指针猛地一颤，地面震动骤停。柳梅颈后刺青同步亮起红光，她踉跄一步，脸色比死人还白：“第七容器是活体阵眼……它靠地脉续命。”

雲尘盯着血雾里逐渐成型的人影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骨灰在哪？”

老渔夫指向土丘中央：“挖下去三尺，棺材头朝东。”

陈阳抡起铁锹就刨，泥土翻飞间露出半截朽木。血雾人影发出尖啸，直扑陈阳后背。雲尘横刀挡下，刀身符文被震得明灭不定。他嘴角渗出血丝，却咧嘴笑了：“楚天阳把你埋这儿，是怕你跑吧？”

血雾突然凝滞，沙哑嗓音从地底传来：“他留我当诱饵。”地面再次龟裂，更多苍白手臂破土而出，“你们谁也带不走骨灰。”

秦婉儿突然将罗盘砸向地面。青铜碎片四溅，每一片都嵌入地缝。她咳着血念咒，那些碎片竟发出蜂鸣般的震颤。爬出地面的手臂动作迟缓下来，像被无形丝线捆住。

“快！”她冲雲尘喊，“我撑不住太久！”

雲尘把短刀插进腰带，纵身跳进墓穴。腐土气息扑面而来，棺材缝隙里透出幽蓝微光。他伸手去掀棺盖，指尖刚触到木板，整具棺材突然剧烈晃动。棺内传出指甲刮擦木头的声音，越来越急。

“哥……”女声带着哭腔，“救我出去……”

雲尘动作顿住。这声音和柳梅一模一样。他回头看向坑外，柳梅正被陈阳扶着，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。坑底的女声又响起来：“他们骗你……骨灰早就被换成了活人……”

老渔夫突然大吼：“别听！那是容器在模仿柳梅！”

雲尘深吸一口气，双手按住棺盖猛力上掀。腐朽木板应声而裂，棺内躺着个穿白衣的少女，面容与柳梅如出一辙。她睁开眼，瞳孔是浑浊的灰白色。

“第七次转生失败品。”少女咧嘴笑，牙齿尖锐如兽，“楚天阳把我切成七块，埋在七个地方养着。”

雲尘盯着她脖颈处的刺青——和柳梅的图案相同，只是颜色暗沉如淤血。少女突然暴起，枯瘦手指掐向他咽喉。他侧身避开，短刀直刺对方心口。刀尖没入皮肉的刹那，少女身体溃散成血雾，又在棺材另一头重组。

“杀不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