橘黄色的手电光刺破黑暗，像一把颤抖的刀，勉强切开14号凶宅大厅里淤积了数十年的浓稠阴影。

「欢迎...第一位...房客。」

歌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。

不是从耳朵进来——是直接贴着颅骨内壁渗进来的。黏腻，湿冷，带着老式唱片特有的沙沙底噪，却分明是一段断断续续的童谣。那旋律本该天真，此刻却扭曲成一种钻心的寒意。

「你的钱...不够。」

声音响起的刹那，沈眠的后颈像被冰针狠狠扎了一下，汗毛倒竖。他猛地捂住耳朵，那声音非但没减弱，反而更加清晰，仿佛直接在他脑髓里回荡。

光柱下意识地向下坠落。

就在他沾满灰尘的鞋尖前半米，地板上——那些均匀铺陈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灰白色尘埃，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、聚拢、勾勒。灰尘隆起，形成一道扭曲的凹痕，像是有人用枯瘦的手指，蘸着死亡的余烬，一笔一划，慢条斯理地书写。

字迹浮现的瞬间，沈眠倒吸一口冷气。那声音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一声短促的“嗬——”。心脏骤停，仿佛跌进冰窟，随即开始疯狂、无序地撞击胸骨，每一次搏动都带着濒死的闷响。血液轰然冲上头顶，四肢末梢迅速失去温度，变得冰冷麻木，指尖传来针刺般的痛感。

“谁？！出来！”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，尖锐、干裂，如同生锈的铁片刮过石板。手电光像受惊的动物般疯狂逃窜，扫过旋转楼梯黑洞洞的巨口——那里面仿佛有无数东西在蠕动；掠过壁炉幽深如墓穴的膛口——阴影在边缘翻滚；掠过墙角那架覆满灰尘的留声机——铜喇叭像一只沉默的、窥伺的眼。

没有活物。

只有那行灰白色的字，躺在那里，像一个冰冷的嘲讽，一个来自幽冥的账单。

跑！

肾上腺素的尖锐警报撕裂了所有思绪。腿部的肌肉纤维瞬间绷紧，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尖叫着逃离。转身！冲向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！回到有光、有人声、有正常逻辑的世界里去！什么十万块，什么民宿，什么翻盘的妄想，在活生生的、无法理解的恐怖面前，都脆弱得像一张浸水的废纸！

就在身体即将遵循本能拧转的那一瞬间——

惨白的病危通知书。上面三十万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，，烙印在沈眠的心中。

手机屏幕上刺眼的四位余额，显示着他的无力。

ICU那扇厚重的门。没有多远却隔着他最亲爱的人

还有，银行卡划走十万后，那满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