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萧烬牵着马，带着沈云姝离开了驿站。

昨夜她在驿站柴房将就了一晚，沈云姝睡在客房。天刚亮，沈云姝就起来了，用仅有的铜板买了两个炊饼，非要塞给萧烬一个。

“你还在长身体，多吃点。”沈云姝把炊饼递过去，眼里带着慈爱。

萧烬看着手里的炊饼，愣了一下。

长身体？她已经十八岁了，在江湖上杀人如麻，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夜楼楼主。可在沈云姝眼里，她就是个“年轻人”，需要被照顾。

“谢谢。”萧烬咬了一口炊饼，热的，带着麦香。

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别人亲手递来的食物了。

两人沿着官道缓缓前行。沈云姝骑在马上，萧烬牵着缰绳走在前面。一路上，沈云姝絮絮叨叨地说着沈文轩的事。

“轩儿小时候可懂事了，五岁就会背三字经，先生说他是个天才。”沈云姝说起儿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那年他发高烧，我背着他走了二十里山路去找大夫，他烧得迷迷糊糊，嘴里还喊着‘娘，我以后一定让你过好日子’。”

萧烬静静地听着，没有说话。

“后来他中了秀才，村里的地主都来巴结，送米送面。轩儿那时候还说，‘娘，等我中了状元，给你买个大宅子，让你当老夫人’。”沈云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，“可是后来……他变了。”

她没再说下去。

萧烬知道她为什么不说——因为说出来太痛。

沈文轩中举人之后，就开始嫌弃家里穷。每次回家，不是嫌饭菜不好，就是嫌衣服土气。有一次，他甚至当着外人的面说“我娘就是个村妇，什么都不懂”。

可沈云姝还是觉得，儿子是她的骄傲。

“他不会变的。”萧烬突然开口。

沈云姝抬头看她。

“他只是被功名迷了眼，”萧烬说，“等他想明白了，会回来找你的。”

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。也许是因为沈云姝的眼神太像她梦里见过的那个女人——那个她从未见过、却总是在梦里喊她“烬儿”的女人。

沈云姝笑了，眼角有泪光：“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
好人？萧烬心里苦笑。她是杀手，手上沾满了血。可这个女人说她是个好人。

两人又走了一个时辰，前方官道上尘土飞扬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。

一队人马从对面疾驰而来，为首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身月白色锦袍，腰间系着玉带，头戴金冠，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，排场极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