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初晴,日头褪去了阴雨的温润,变得格外毒辣,悬在头顶,把潮湿的泥地晒得干裂起壳,泛出一层灰白的硬皮。哨塔的影子被晒得缩在脚下,短短一截,像块不起眼的灰石。赵老墩站在塔顶,眯着眼睛,死死盯着北边的山道,手里的秃烟杆在指间转得发烫,烟丝早已燃尽,他却依旧咬着烟嘴解闷——熊大前几日跟着石缨外出侦察,这几日便由他亲自盯梢,花白的胡子被额头的汗水浸得黏在下巴上,显得有些狼狈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
“狗日的,来了。”赵老墩猛地啐了一口,吐出嘴里的烟杆渣,朝着塔下厉声吼道,“林小子!北坡有骑影,三匹马,正往矿坑方向蹿,速度不慢!”
林小川闻言,三步并作两步,飞快爬上哨塔,接过二柱递来的竹筒望远镜——那是孙木匠用铜片和琉璃打磨的简易版,虽不及真正的望远镜清晰,却也能看清远处的大致轮廓。他将镜筒凑到眼前,凝神望去,只见镜筒里,三骑快马正扬尘疾驰,朝着北山老矿坑的方向奔去,打头的汉子背上背着一个长条包袱,鼓鼓囊囊的,看形状,分明是箭囊;另外两人各驮着一个大麻袋,袋口松散,露出些许干枯的草屑——不用想,定然是给矿匪送的粮草!
“果然是运粮队。”林小川缓缓放下镜筒,语气笃定,“石缨上次侦察回来就说,他们三天一趟运粮,倒是准时得很。”
话音未落,一支羽箭忽然“嗖”地一声,从北坡的林子里射了出来,力道极猛,堪堪钉在哨塔的木柱上,尾羽剧烈颤动,发出轻微的嗡鸣。箭杆上缠着一块脏污的粗布条,上面的墨迹被雨水洇得不成样子,成团晕开,却依旧能看清上面歪扭的字迹,显然是匆忙写就:
矿坑十五人,半伤。粮尽,明夜丑时补粮队过黑风口。
布条上没有署名,字迹潦草仓促,甚至有些笔画都重叠在一起,看得出来,写纸条的人当时十分急迫,或许是在极度隐秘的情况下偷偷写就。林小川捏着布条,心念电转——黑风口他知道,是矿坑南侧的一处狭窄隘口,一侧是陡峭的峭壁,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沟壑,地势险要,是伏击的最佳地点,也是运粮队往返矿坑的必经之路。
“谁送的这箭书?”赵老墩一把从林小川手里拿过布条,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,连布条的边角都摸了个遍,却没发现任何记号,眉头拧成一团,“是矿坑里的人内讧,想借咱们的手除掉对手?还是黑石部落的人送来的情报?”
这时,系统木牍悄然闪现,字迹凝重而清晰:【匿名情报:包含矿坑内部人数、伤情及补给路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