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缠缠绵绵下了三天,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,连风里都裹着化不开的湿冷。整个无名坳被一层浓重的湿霉味笼罩着,那味道钻进鼻孔,直冲脑门,带着泥土的腥气和草木的腐味,连灶上刚出锅的稀粥,都沾染上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陈闷味,难以下咽。
第四天一大早,天刚蒙蒙亮,柳嫂就抱着丫丫,慌慌张张地冲进了医棚,脚步踉跄,脸上满是泪痕。怀里的小姑娘蜷缩着身子,剧烈地咳嗽着,小脸憋得发紫,嘴唇干裂,每一次呼吸都像扯风箱似的,“呼哧呼哧”作响,一声紧过一声,听得人心头发揪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紧接着,又有两个流民家的妇人抱着孩子赶来,孩子们浑身发烫,哭闹不止,时不时呕吐,嘴角还挂着黏腻的涎水;不远处,一个白发老人捂着肚子,佝偻着身子,疼得直哼哼,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,嘴里反复念叨着“绞痛得厉害”。不过片刻功夫,简陋的医棚就被挤得满满当当,哭喊声、咳嗽声、呻吟声交织在一起,乱作一团。
秦娘子来不及多想,立刻把丫丫平放在草铺上,指尖轻轻掀开她的眼皮,又摸了摸她的脖颈和额头——滚烫的温度灼得人指尖发疼。她转头看向柳嫂,语气急切却依旧沉稳:“昨晚是不是又蹬被子了?还是给她喝了生水?”
柳嫂急得直抹眼泪,声音哽咽,语无伦次:“夜里冷,我把被子都紧紧裹在她身上了,连边角都压好了,可、可她还是咳得厉害……水是井里打的,我特意烧开了才给她喝的啊,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秦娘子没再多问,知道此刻追究原因无用,快步走到一旁的药架前翻找药材。那药架是用几根粗木棍草草钉成的,简陋得轻轻一碰就摇晃不止,上面摆着几个缺了口的陶罐和褪色的布包,里面装着为数不多的草药。她伸手拿起装麻黄的陶罐,倒了倒,空空如也,连一点碎渣都没有;又翻了翻装苍术的布包,里面也只剩些细碎的药末,根本不够用。她的手指顿了顿,眼神沉了沉,又伸手拿起那本缺页的药典——纸页早已泛黄发脆,边缘卷翘,中间明显缺了两页,光秃秃的纸边格外刺眼,而那缺失的两页,偏偏是记载着治风寒喘症和痢疾的关键方子。
“缺的药……我记不全了。”秦娘子的声音很低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,像是在对自己低语。当年她爹教她识药治病时,多是口口相传,后来她凭着模糊的记忆,一点点补了这本药典册子,可那两页丢了太久,方子的细节、药材的加减用量,早就模糊不清,记不真切了。
林小川刚走进医棚,就听见了这句话,心里猛地咯噔一下,一股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