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的风又硬又冷,像钝刀子似的刮在脸上,带着山间的寒气,刺得人皮肤发疼。村口的栅栏在狂风里吱呀作响,新补的木桩还没吃透泥土,根基不稳,被风一撼便微微颤动,木纹间的裂痕愈发明显,仿佛下一刻就会散架崩塌。林小川裹紧身上粗糙的蓑衣,一手提着灯笼,一手按在腰间的短匕上,在栅栏边缓缓巡了一圈。灯笼里的火苗被风扯得忽明忽暗,昏黄的光线下,泥地上布满了杂乱的脚印——有民兵们厚重的草鞋印,也有昨夜山贼留下的深坑,坑边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,在潮湿的泥土里显得格外刺目。
二柱和大牛缩在简陋的哨棚里,两人裹着刚领到的皮坎肩,怀里紧紧抱着铁头矛,眼皮沉重得直打架,脑袋一点一点的,差点栽倒。听见脚步声,二柱猛地惊醒,手一抖,差点把矛捅出去,看清是林小川,才长长松了口气,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:“村长,你咋还没睡?这夜里风大,你也歇会儿吧。”
“睡不着。”林小川把灯笼挂在棚柱上,伸手摸了摸栅栏的横木——昨夜山贼撞击的地方裂了一道深深的缝,只能用粗壮的藤蔓草草缠着,勉强维持着完整。“老墩叔说后山的小路必须堵死,明天天一亮,你们就带人去搬石头,越大越好,把那条窄道彻底堵严实,半点缝隙都不能留。”
大牛揉了揉通红的眼睛,一脸不解:“堵死了咱们自己咋走啊?往后去北坡采药、探路,不都得走那条道?”
“走北坡绕路,多绕二里地罢了,”林小川蹲下身,用灯笼的光仔细照着地上的血渍,话音刚落,目光忽然一顿——血洼里半埋着个黑乎乎的东西,沾着泥和血,看不清模样。他小心翼翼地捡起来,才发现是块撕破的皮纸,边缘被刀划得参差不齐,还沾着干涸的血痂,纸上隐约有炭笔画的歪扭线条,分明是山贼绘制的布防草图。
他轻轻展开皮纸,纸页被雨水泡得发皱发软,又沾了泥血,上面的字迹糊成一团,却仍能勉强辨认出几行歪扭的汉字,像是匆忙间写下的日记碎页:
初三,探无名坳。栅栏补过,有铁头矛,皮甲四件。后山小路可入,须夜袭。
初五,三当家带人再去,若得手,屠村取铁。
东边秃鹫部要三成货,狼沟占七成。
林小川的心脏猛地一缩,指尖瞬间冰凉——初三就是前天,那伙山贼早就摸清了村里的底细;而初五……不就是明天?!屠村取铁四个字,像重锤似的砸在他心上,让他浑身发冷。
“二柱,快!去叫老墩叔和石缨,立刻!”他声音发紧,攥着皮纸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