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天不亮就醒了，躺在木板床上，听着屋檐滴落的水声“嗒嗒”作响，心里总悬着一块石头，坐立难安——这种阴雨连绵的天气，最是山贼偷袭的好时机，脚印被雨水一冲，半点痕迹都留不下，悄无声息就能摸进村子。

他披了件旧蓑衣匆匆出门，那蓑衣是陈皮用棕榈叶连夜编的，叶片粗糙坚硬，蹭得脖颈发痒，却好歹能挡些残余的雨丝。赵老墩早已守在村口，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，正用磨刀石反复蹭着竹矛的铁矛头，“沙沙”的摩擦声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。见林小川走来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抬了抬下巴，语气凝重：“昨儿后半夜石缨回来了，说张家庄那边倒没啥动静，安安静静的，倒是北坡那座破庙那儿，留着几串新鲜马蹄印，看方向，是往狼沟那边去的。”

林小川心头猛地一紧，上前一步追问：“能看出多少人？”

“蹄印踩得乱七八糟，看不真切，”赵老墩把磨得发亮的矛头往腰上一别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石缨顺着蹄印跟了一段，说他们在庙后头停了好一阵子，像是在等人，后来又折回去了，看着鬼鬼祟祟的。”

正说着，石缨从瞭望台下的小棚子里钻了出来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和脖颈上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身上的布衫也没干透，却依旧身姿挺拔。她手里攥着一张半干的皮纸，上面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，快步走过来，把皮纸递到林小川面前：“喏，大概位置就在这儿。那破庙后头藏着条小路，能绕到咱们村后山——要是山贼从那儿摸过来，咱们村那道烂栅栏，根本就是个摆设，一冲就破。”

林小川接过皮纸，借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去，纸上的线条虽简单粗糙，却把关键地形都标得明明白白：破庙的位置、隐蔽的小路、山口的岔路，还有水流的走向，一目了然。他不得不佩服石缨的眼力和记性，这姑娘在山里长大，对山林地形的敏锐，是天生的，比村里任何人都强。“今晚我带人去那儿蹲着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嘛，是不是要打咱们村的主意。”

“你？”石缨挑了挑眉，嘴角那抹熟悉的讥诮又露了出来，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，“村长大人，你还是老老实实待在村里坐镇吧，别到时候见了山贼腿软，连刀都握不住，还得我分心救你。让老墩叔带两个人跟我去就行，保准摸清他们的底细。”

赵老墩闻言，当即拍着胸脯哼了一声：“老子正手痒呢！好久没活动筋骨了，正好拿这帮山贼练练手，重温当年在边军的本事！”

林小川没再坚持，他清楚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，去了不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