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着阴了两天，雨终究没落下来，天却阴沉得像倒扣的一口黑铁锅，沉甸甸压在头顶，闷得人胸口发堵，连呼吸都觉得滞涩。村口的空地上，赵老墩正扯着粗哑的嗓子吼着口令，六个民兵排成歪歪扭扭的一排，手里攥着新装了铁矛头的竹竿，动作笨拙地往前突刺。矛尖在灰蒙蒙的天光里划出凌乱的弧线，有的挑得过高，有的压得太低，二柱性子急躁，发力过猛，矛头差点戳到前面大牛的屁股，惹得众人一阵慌乱。

“胳膊抬平！腰挺直！给老子精神点！”赵老墩骂骂咧咧地跨步上前，秃烟杆在手里转得飞快，像根指挥棒，“你们这是捅山贼，不是掏粪坑！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再这样，老子就拿烟杆戳你们腚，看你们还敢偷懒！”

林小川站在粮仓的檐下看着，眉头微蹙，心里半点也不轻松。新铸的铁矛头确实比原先的竹矛锋利结实，可这些民兵都是村里的普通百姓，没经过半点正经操练，动作生疏又慌乱，真要是遇上山贼，怕是连阵型都摆不起来，只能乱作一团。这时，阿禾从粮仓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块刻满密密麻麻竖道和圆圈的木板，神色沉静：“村长，皮子都清点完了，连石缨猎来的那头鹿的皮算在内，一共二十三张。要是全部做成皮甲，大概能凑出七八件。”

“先做五件。”林小川略一思索，语气坚定，“优先给前排的民兵穿，剩下的皮子留着备用，万一有损耗还能补。”

正说着，栅栏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窸窸窣窣声，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步子，在草丛里慢慢挪动。赵老墩瞬间警惕起来，猛地举起手大喝：“停！谁在外面？出来！”民兵们立刻停下动作，手里的矛尖齐刷刷对准栅栏方向，神色紧张地盯着那片晃动的草丛。

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从栅栏后挪了出来，身形单薄得像一阵风就能吹倒。那人看着四五十岁的年纪，背驼得厉害，几乎要弯成一张弓，身上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布衫，袖口磨得发亮发白，右手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粗布，布缝里隐隐渗出血迹，顺着指尖滴落在泥地上。他头发花白杂乱，脸上刻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，眼神里满是畏缩，却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，左手里紧紧提着一个破旧的皮囊，囊口用粗草绳牢牢扎着。

“别……别动手，俺、俺是来投奔的……”那人的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在木头上反复摩擦，每一个字都透着艰难，“俺听说……这村子收留逃难的人，就、就过来了……”

赵老墩上下打量着他，眼神依旧警惕：“你是干啥营生的？右手咋弄的？是不是山贼派来的探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