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十五张嘴 一碗薄粥(1 / 3)

天还没亮透,东方刚泛起一抹惨淡的鱼肚白,村西头的土路就被杂沓的脚步声踩得凌乱不堪,尘土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扬起,混着露水的湿气,透着几分萧瑟。

林小川是被赵老墩的粗嗓门硬生生吼醒的,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胡乱披着粗麻外衫,趿着破旧的布鞋,跌跌撞撞赶到村口时,栅栏外已然黑压压站了一片人影——足足十五个流民,男女老少都有,衣衫褴褛得像挂了一身破旧的碎布,补丁摞补丁,有的地方甚至露着黝黑的肌肤,脸上布满了风霜刻出的深深沟壑,眼神麻木得像蒙了一层灰,只有在不经意间瞥见村口那座矮矮的粮仓时,瞳孔里才勉强泛起一丝微弱的光,那是对活下去的本能渴望。

人群最前面站着个瘦弱的妇人,约莫二十八九岁的年纪,头发枯黄得像深秋时节被霜打过的乱草,用一根粗糙的草绳胡乱扎在脑后,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。她怀里紧紧抱着个瘦小的小女孩,孩子脸蛋烧得通红,眼皮无力地耷拉着,小脑袋软软地靠在母亲肩头,嘴唇干裂得翘起了一层层白皮,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。妇人一只手稳稳托着孩子的后背,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半块黑乎乎、硬邦邦的饼子,指节绷得发白,指腹几乎要嵌进饼子的粗粝纹理里,像是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
“村长,咋办?”赵老墩叼着那根没点火的秃烟杆,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语气里满是为难和焦躁,“这年头流民比田埂上的蝗虫还多,咱村这点存粮,自己人都得勒紧裤腰带省着吃,再添这十五张嘴,根本撑不了几天!”

林小川没有说话,目光紧紧落在那个昏迷的小女孩身上,心里沉甸甸的。就在这时,孩子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,咳得小小的身子不住发抖,小脸涨得愈发通红,妇人慌忙用粗糙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:“别咳……丫丫别咳,娘在这儿,娘在这儿……”那语调里的绝望和无助,像一根细针,狠狠扎在林小川的心上,酸得发涩。

阿禾不知何时已站在了粮仓门口,手里攥着一截炭笔和一块粗糙的木板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细瘦却结实的手腕,指尖还沾着些许炭灰。她没有看林小川,只目光平静地扫过流民们枯槁的脸,沉默片刻后,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静的克制:“粮仓里剩下的粟米,若是咱们自己省着吃,还能撑二十天;要是加上这十五个人……最多撑半个月。”

“半个月后呢?”赵老墩嗤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无奈,“难不成大家一起饿死在这破村里?”

林小川深吸了一口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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