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匠棚里热气烘人，炽烈的炉火把四面土墙映得通红透亮，风箱“呼哧呼哧”的喘息声，混着铁锤砸在铁器上的沉闷巨响，交织在一起，震得人耳膜发麻，连空气都仿佛被烤得发烫。李二锤赤着上身，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晶莹的汗珠，顺着他年轻却结实的脊背往下淌，在火光的映照下亮晶晶的，滴落在滚烫的炉台上，瞬间蒸发成一缕白汽。他手里攥着一把刚淬过火的矛头，用铁钳稳稳夹着，猛地往冷水桶里一浸，“滋啦”一声脆响，浓密的白汽冲天而起，裹挟着刺鼻的铁锈味，铁器由通红渐渐转为青黑，刃口泛着冷硬锋利的光，透着慑人的寒意。

林小川站在棚口，半边身子浸在棚外的寒凉夜色里，半边被炉火烘得发烫。他手里捏着那把从山贼身上搜来的残钥匙，钥匙上的齿痕被棚内的火光照得清晰可见——磨损得坑坑洼洼，边缘也磨得光滑，显然被人反复使用过无数次。他目光落在李二锤专注的侧脸上，少年眉头紧紧紧锁，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，眼神里满是与十六岁年纪不符的沉郁和执拗，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鲜活。

“二锤，先歇会儿。”林小川迈步走进棚内，递过一瓢凉水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，“昨晚熬到现在没合眼，铁是打不完的，先缓口气，别熬坏了身子。”

李二锤接过水瓢，仰头猛灌了几口，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，稍稍压下了炉火的燥热。水珠顺着他的下巴滴落，砸在滚烫的炉台上，瞬间蒸发殆尽。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渍，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林小川手中的钥匙，瞳孔骤然一缩，身子猛地一僵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：“这钥匙……村长，你从哪儿得来的？”

林小川心里一动，察觉到少年的异常，缓缓开口：“从上次抓的那个昏迷山贼身上搜来的。怎么，你认得这把钥匙？”

“化成灰我都认得！”李二锤一把抓过钥匙，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，指腹反复摩挲着钥匙上磨损的齿痕，眼眶瞬间就红了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，“这是我爹当年打牢房门锁的备用钥匙，一共就三把，这把是他特意放在家里柜子底的，说是留着应急……后来，狼沟的山贼冲进我家，抢东西的时候，把这把钥匙也顺手牵走了。”

他攥紧钥匙，指节捏得发白，指腹几乎要嵌进钥匙的锈迹里，眼眶里的泪水在火光下打转，却强忍着没掉下来：“我爹是李家屯的矿监李大镐，管着北山那个小矿坑的账册，还有矿上的一应事务。那帮畜生……狼沟的杂碎，为了抢账册里记载的私矿位置和产量，当着我的面，捅了我爹三刀！那血溅在我脸上，还是热的，顺着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