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惨胜拾钥 铁棚夜火(1 / 4)

山贼退走的第三天,山坳里的风声反倒更紧了,卷着沙尘呜呜作响,像是藏着数不尽的凶险。

清晨的天色灰得像块浸了脏水的抹布,沉甸甸地压在头顶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林小川刚把最后一口稀粥咽下去,碗底的几粒米渣还沾在陶碗上,村外就传来二柱变了调的嘶吼,带着撕心裂肺的慌张:“来了!山贼来了!比上次还多!得有十个!”

赵老墩猛地把陶碗往地上一撂,“哐当”一声,碗沿磕在碎石上,滚了半圈,沾了厚厚的一层尘土。他二话不说,抄起倚在墙根的竹矛——矛头是用废镰刀改的,磨得寒光发亮,却短得可怜,握在手里总有些发飘。“都给老子抄家伙!民兵全站栅栏后头,脑袋别露出去,敢露头的老子抽他!”

林小川心头一沉,跟着赵老墩冲到村口,隔着新补的栅栏缝往外望去,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这回山贼足足来了十一个,领头的不再是上次那个刀疤脸,换成了个身材敦实的黑脸汉子,满脸横肉堆在颧骨上,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,手里拎着一把厚背砍刀,刀背上凝着暗红色的锈斑,像干涸发黑的血渍,透着森然的寒意。他身后跟着的喽啰也不再是往日的乌合之众,个个攥着长短不一的兵器,有锈矛、有短刀,还有两人拖着半扇破旧的木梯,梯身布满裂纹,显然是打定主意要硬闯村子。

黑脸汉子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到栅栏前一丈远的地方,把厚背砍刀往地上狠狠一杵,“咚”的一声,刀身扎进碎石里,溅起几点火星。他仰着脖子,扯着粗哑的嗓子嘶吼:“里边的缩头乌龟听着!老子是狼沟三当家,奉大哥的命来收粮!五石粟米,三袋盐,少一粒,少一两,老子就放火烧了你们这破村,把你们一个个都砍了喂狼!”

赵老墩还想像上次那样故技重施,叼着秃烟杆往前凑了两步,故意眯着眼睛,语气含糊:“啥?送……送席子?咱村那破席子早烂了,可没法送你!”

黑脸汉子冷笑一声,唾沫星子顺着嘴角飞溅,眼神里满是不屑和凶狠:“老东西,少在这儿装蒜耍滑!上回让你们蒙混过去了,真当老子是傻子?今儿老子带了梯子,看你们还往哪儿躲!”

话音未落,两个喽啰已经扛着木梯冲到栅栏边,“哐当”一声把梯子架了上去。那栅栏本就是临时用木桩和横木拼凑的,根基不稳,哪经得住人往上爬?梯子一晃动,新楔的木桩就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,像是随时都会断裂。赵老墩脸色骤变,再也装不出耳背的模样,扯着嗓子大吼:“捅!给老子往死里捅!别让他们爬上来!”

六个民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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