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几乎是喊出来的,声音在空旷的堂口里来回回荡,连供台上的烛火都被震得微微晃动。
六伯满意地点了点头,从供台上取下一支点燃的红烛,将烛油滴在一只盛满清水的白瓷碗里。
烛油入水,立刻凝结成一小块不规则的金黄色固体,在碗底缓缓旋转。
六伯将这碗水递给苏辰,苏辰双手接过,按照事先被告知的规矩,喝了一口。
这叫作“喝血酒”的简化版,象征着从此与洪兴兄弟血脉相连,生死与共。
“礼成。”
六伯宣布,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从今日起,苏辰你就是洪兴的一员了。
望你恪守门规,不负今日之誓。”
苏辰将瓷碗递还给六伯,双手合十朝关帝爷神像拜了三拜,然后将手里的三炷香插入供台上的香炉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一旁的靓坤全程靠在椅子上,翘着二郎腿,几乎要打哈欠了。
他对这种仪式早就腻味了,在他看来,什么关帝爷,什么洪门誓词,都是糊弄鬼的东西。
他当年加入洪兴的时候也是这么一套流程,那时候他还年轻,热血沸腾,真以为从此就有了靠山,有了兄弟,可以同生共死。
结果呢?
他信任的大哥为了利益出卖了他,他身边的所谓兄弟为了钱背弃了他,轮番的背叛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——所谓的义气,不过是利益不够时的遮羞布,一旦利益足够大,什么兄弟情义都是扯淡。
但他没有打断仪式,毕竟规矩就是规矩,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。
就像他常说的那句话——出来混,面子最重要。
六伯收拾好东西,提着那个破旧的公文包离开了。
靓坤让傻强送六伯下楼,自己则走到苏辰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走吧,到我办公室坐坐。”
靓坤拍了拍苏辰的肩膀,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。
苏辰点了点头,跟着靓坤上了二楼。
靓坤的办公室不大,但布置得很有格调。
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,桌上摆着一台进口的电话和一部传呼机,旁边是一个水晶烟灰缸和几盒不同品牌的雪茄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,写着“难得糊涂”四个大字,笔法飘逸,落款是个挺有名的书法家。
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,长得郁郁葱葱,给这间略显沉闷的办公室增添了几分生气。
靓坤在办公桌后面坐下,示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