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，有马蹄声。

不是一匹，是三匹，走得快，蹄音密，是那种有急事的走法，在漆黑的山路上，蹄音比月光更清晰，从苏家主宅方向过来，过了山口，然后越来越远，消失在北面的官道上。

苏沉坐在石屋门口，把那个声音听了很久。

三匹马，子夜出发，方向是向北——苏家在往各地联络，有什么消息要传出去，或者要叫什么人回来。

他收回感知，把茶碗拿起来，喝了一口。

是凉的，早凉了，他喝着没在意。

消息来的比他预料的快，也比他预料的全。

第三天上午，祖坟的管事冯老头带着他惯常的那份口信来了，送了一篓干粮，放下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，像是有话说，又像是在权衡说不说。

苏沉看着他，有话直说。

冯老头抬起头，那张皱得很深的老脸上，有一种他不常见的表情——不安，是那种消息太大，怕烫手，但又没有别的人可以给的不安。

……少爷，主宅那边，前天夜里开了一次宗族议事。他声音很低，老奴的儿子在主宅做事，昨天托人带了句话出来。

苏沉把茶碗放下，没有说话，等他说。

冯老头深吸一口气，宗族里传开了一件事——那天夜里，青岩门的林修士带人来了祖坟，然后……被打退了。他顿了顿，像是觉得这几个字太荒谬，说出来要被人当疯子，是废丹田的……少爷您，打退的。

苏沉点头，嗯，知道了。

知道了？！冯老头的声音高了半度，然后意识到失态，压下来，但眼睛睁得很大，少爷，主宅现在全都震动了，老太爷……不是，是家主，他把所有的长老都召集过来——

他们说了什么？

冯老头说的断断续续，有些是他儿子亲耳听到的，有些是在主宅下人里流传的碎片，苏沉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拼起来。

宗族议事，祠堂，七个长老，苏正则坐在上首。

有人说，废丹田打退了三个筑基修士，这不对，这不可能，这里面有问题。

有人说，无论如何，青岩门那边要给个说法，他们的人无故入侵苏氏族地，此事不能就这样算了。

有人说，苏沉那孩子，是不是有必要重新评估——

后面的话被苏正则打断了。

苏正则说的是，暂时不要动他，继续观察。

不是把他叫回来，不是加派人手保护他，也不是限制他的行动，是继续观察。

然后他说，这件事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