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过后,天色才刚刚擦黑,还不到六点钟。
偌大的四合院里,已经是一片寂静。
往常饭后,总有些人在院里纳凉、扯闲篇,孩子们也会追逐打闹一番。
但如今,大家都早早回了自家屋子,节省体力,也节省那点微弱的灯油。
黑暗中,只有零星几点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透出,映照着寂静的院落。
叶家也早早收拾了碗筷。
刘悦用热水仔细地涮了涮粥碗,连那点涮碗水都舍不得倒掉,留着明天掺在粥里。
叶永顺打了盆热水,坐在小板凳上泡脚,缓解一天的劳累。
就在叶永顺刚擦干脚,准备上炕休息时,外间传来了轻轻的、有些迟疑的敲门声。
“笃,笃笃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苏辰躺在自己小屋的炕上,嘴角微微扬起一丝了然的弧度。
来了。
比他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。
白天丢了那么大的人,这“债”,易中海肯定是想尽快了结,免得夜长梦多。
选择这个天色完全黑透、院里几乎没人走动的时辰过来,显然是顾及他那“一大爷”的身份和脸面,怕被人撞见,坐实了他“还礼”的尴尬。
叶永顺趿拉着布鞋,披上外衣,疑惑地走去开门。
门闩拉开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。
“吱呀——”门开了一条缝,昏黄的灯光泻出去,照亮了门外那张熟悉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尴尬和阴沉的脸——正是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?”
叶永顺有些意外,又有些了然,侧身让开,“您……这么晚了,有事?”
易中海没进屋,只是站在门外,借着屋里透出的光,能看到他脸色很不好看。
他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、洗得发白的旧布袋子,沉甸甸的。
他没看叶永顺的眼睛,目光有些游移,声音也压得很低,带着一种强作镇定的僵硬:“永顺,这个……你拿着。”
说着,他把布袋子往叶永顺手里一塞。
叶永顺下意识接住,入手颇沉。
“白天的事……是我不对。”
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每个字都像是带着棱角,“东西……还给你们。
从此,两不相欠!”
说完,他根本不等叶永顺回应,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,猛地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,快步消失在门外的黑暗里,脚步声很快远去,融入四合院夜晚的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