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刘建新写的，从看守所里寄出来的。信里只有一句话：“高书记，对不起。我把所有的事都说了。”

高育良手一抖，信纸掉在地上。他坐在椅子上，脸色煞白。

刘建新把所有的事都说了？说了什么？那些条子？那些转账记录？还是……别的？

他拿起电话，想打给谁，又放下了。现在打电话，说什么？说什么都不对。

他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，直到吴老师推门进来。

“育良，你怎么了？脸色这么难看？”高育良抬起头：“没事。有点不舒服。”

吴老师走过来，看见地上的信，捡起来看了一眼，脸色也变了。“这……这是真的？”

高育良不说话。吴老师急了：“育良，你说话啊！刘建新到底说了什么？”

高育良站起来，走到窗前：“说了该说的。”

吴老师跟过来：“那你怎么办？”

高育良苦笑：“怎么办？等。”吴老师问：“等什么？”

高育良说：“等刘长生来找我。”

下午三点，刘长生果然来了。

他推门进来的时候，高育良正坐在沙发上喝茶。看见刘长生，他站起来：“刘老，您来了。”

刘长生点点头，在对面坐下：“育良同志，我今天来，是想跟你谈谈。”

高育良给他倒茶：“刘老，您说。”

刘长生看着他：“刘建新交代的那些东西，你都知道了？”高育良点头：“知道了。”

刘长生说：“那你有什么要说的？”

高育良沉默了一会儿：“刘老，那些钱，确实是我批的。但是，那些钱没有进我自己的口袋。”

刘长生问：“那进了谁的口袋？”

高育良说：“进了汉东大学政法学院，进了省政法系统干部培训中心，进了汉东法治研究会。这些都是公家的单位，不是我私人的。”

刘长生笑了：“公家的单位？那些钱转了几道手之后，进了你亲戚的账户，这也是公家的？”

高育良脸色变了：“不可能！”

刘长生从包里拿出几张纸，放在茶几上：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
高育良拿起那几张纸，一页一页地看。越看脸色越白。

那是银行转账记录的复印件。每一笔钱的去向，都清清楚楚。从基金会转到汉东大学，从汉东大学转到某个公司，从那个公司再转到私人账户。而那个私人账户的主人，叫高小凤。

高育良的手开始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