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夹起一筷子面条，吹了吹，送进嘴里。

面条筋道，有嚼劲，但又不会太硬，刚刚好。汤醇厚，鲜得眉毛都要掉下来，牛骨的味道、牛肉的味道、香料的味道，一层一层在舌尖铺开。牛肉软烂，一咬就散开，肉汁混着汤汁在嘴里炸开。

她闭上眼睛，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小时候，爸爸带她去一家老字号面馆吃牛肉面。那家店开了三十年，老板是个老头，做的牛肉面是全市最好吃的。她坐在爸爸对面，大口吃面，大口喝汤，吃得满头大汗。

后来那家店拆迁了，老板也不知道去了哪。

那个味道，再也没吃过。

直到今天。

苏小雨睁开眼，看着江辰，眼眶红了。

“老板。”她说，“你是不是把我小时候吃过的东西都学会了一遍？”

江辰愣了一下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烤鸭腿是我高中时校门口那家的味道，牛排是我第一次约会吃的味道，胡辣汤是我奶奶做的味道，馄饨是我妈夜班带回来的味道，红烧肉是我外婆的味道，葱油饼是小学门口的味道，糖葫芦是电影院的的味道，豆浆油条是我爸带我去吃的味道……”

她数着数着，眼泪掉下来了。

“现在牛肉面，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老字号的味道。”

她看着江辰，声音发颤。

“老板，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会读心术？”

江辰沉默了一下，笑了笑。

“我不会读心术。”他说，“我只会做饭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每次都能做出我想吃的味道？”

“因为每个人想吃的，都是记忆里的味道。”江辰说，“我只是把那些记忆，做出来了。”

苏小雨愣愣地看着他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
后面的人急了：“前面的快点！别占着位置不走！”

苏小雨端着碗让开，但没走远，就站在旁边一边吃一边看。

第二个上来的是个中年男人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看着像个知识分子。他接过牛肉面，先闻了闻，然后喝了一口汤。

喝完，他愣住了。

又喝了一口。

再喝一口。

一碗汤，他喝了三口，然后放下碗，看着江辰。

“老板。”他说，“你这汤，炖了多久？”

“十二个小时。”

“用的什么骨头？”

“牛棒骨，带骨髓的那种。”

“香料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