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富贵站在门口,咂了咂嘴,有些遗憾地转身回屋,嘴里还嘀咕着:“这张大海,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啊……回趟老家,这是拉回一座山啊……”屋里,李秋玉已经忙着生炉子。
几天没住人,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,哈气成霜。
张大海看看妻儿脸上旅途的疲惫,又摸了摸冰凉的炕席,心疼道:“炉子一时半会儿烧不热,炕也凉。
走,咱出去吃,下馆子!
也去去寒气,解解馋!”
“下馆子?”
张南眼睛一亮,“爸,真去啊?”
“去!
今天破例,奢侈一回!”
张大海大手一挥,“冬来顺,涮羊肉去!”
“噢!
吃火锅咯!”
张南欢呼起来。
连一向稳重的张东,脸上也露出期待的笑容。
苏辰也舔了舔嘴唇,冬来顺,老字号,这个年代的涮羊肉,那羊肉可是实打实的鲜嫩,不是后世能比的。
一家人锁好门,推着两辆自行车出了胡同。
大街上依旧冷清,行人稀少,都缩着脖子匆匆赶路。
饥饿消耗了人们逛街的闲情逸致。
冬来顺在老城区,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。
店面不算大,但古色古香,门口挂着招牌。
里面人也不多,只有两三桌客人,都穿着体面,低声交谈着。
这个年代能下馆子的,都不是一般人家。
要了一个铜火锅,炭火烧得通红,清汤翻滚。
点了三盘手切鲜羊肉,一盘白菜,一盘冻豆腐,还有粉丝、糖蒜、芝麻酱调料。
当鲜红的羊肉片在滚开的清汤里涮几下,变色蜷曲,蘸上浓香的芝麻酱,送入口中时,那种鲜、嫩、香、滑的口感,瞬间征服了味蕾。
纯粹的肉香混合着麻酱的醇厚,温暖了冻僵的肠胃,也驱散了旅途的疲惫。
“唔……太好吃了!”
张南吃得头都不抬,含糊地说,“爸,妈,咱要是能天天吃这个该多好!”
张大海笑了笑,给妻子和孩子们夹着肉,自己却没吃几口:“天天吃?
你爸我一个月的工资,够咱们来这儿吃几顿?
这一顿饭,就得花掉我两天的工资。
而且,肉票呢?
供应就那么多,有钱有票也未必能天天买到这么好的羊肉。”
李秋玉也叹了口气:“是啊,南子,别想美事了。
现在副食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