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水缸边,用葫芦瓢舀起半瓢冰冷的凉水,胡乱抹了把脸,冰冷刺骨的寒意让他精神一振。
又对着水缸里模糊的倒影整理了一下身上满是补丁、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,将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捋了捋。
不能太邋遢,否则连说话的机会都可能没有。
就在他准备拉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时,动作忽然停住了。
隔着门板,他听到了外面院子里传来的、刻意压低的说话声,而且正朝着他家的方向靠近。
“……方掌柜,这次真是麻烦您跑这一趟了,实在是……唉,两个孩子太可怜了。”
一个略显苍老、带着浓浓担忧和恳求的声音,是后院的老方叔!
“族兄不必客气,济世救人本是我辈本分。
只是听您所言,那小姑娘病重多日,昨日她兄长又疑似服毒……怕是……”另一个声音听起来较为沉稳,约莫四十来岁,语气带着医者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。
方掌柜!
百草厅的方掌柜!
老方叔真的把他请来了!
苏辰心中猛地一松,随即涌上巨大的惊喜。
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!
如果这位方掌柜能治好妹妹,或者至少能稳住病情,那自然再好不过,也省得他立刻就要去面对莫测的百草厅和白景琦。
他屏住呼吸,从门板的缝隙向外看去。
只见老方叔微微佝偻着身子,脸上满是愁苦和恳切,引着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衫,外面套着深灰色棉马甲,面容清癯,留着短须的中年男子走来。
那中年男子手里提着一个半旧的木制诊箱,神情严肃,正是方海英掌柜。
两人刚走到苏家小屋门前,还没等老方叔抬手敲门,中院正房里,门帘一挑,一个身穿蓝色棉袄,国字脸,面容敦厚,但眉眼间总带着一种习惯性“为他人操心”神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,正是这院里的一大爷,钳工易中海。
“哟,老方,这位是?”
易中海脸上立刻堆起关切的笑容,目光扫过方掌柜手里的诊箱,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。
“是一大爷啊。”
老方叔连忙转身,脸上挤出一丝笑,介绍道,“这位是百草厅的方掌柜,是我一位远房族亲。
我这不是看着苏家俩孩子……唉,小雅那丫头病得实在厉害,小力昨天又……我实在没法子,舔着老脸去求了方掌柜,请他过来给瞧瞧。”
“百草厅的掌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