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她稳住身形，再急切地望向那扇窗时，黄包车已经拐进了另一条稍窄的街道，那盆象征着希望与接头的兰草，连同那栋小楼，都迅速被甩在了身后，消失在视线之外。

希望，如同被骤然掐灭的火星。

谢婉莹靠在微微摇晃的车篷上，闭了闭眼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浓重失望和焦虑。

错过了……伤势，环境，还有这该死的巧合！

她放在膝上的手，无意识地攥紧了粗布衣襟。

旁边的苏辰似乎毫无所觉，他只是微微蹙眉，对着车夫道：“老师傅，小心些。”

“对不住，对不住您二位，这鬼子车太横了……”车夫连声道歉，稳住车把，继续向前。

苏辰的目光平淡地扫过谢婉莹瞬间僵硬又强行放松的侧脸，没有询问，也没有安慰，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带着病弱表姐去办事的普通青年。

有些事，不知道比知道安全。

他心里清楚，谢婉莹冒险出来，绝不仅仅是为了那张良民证。

那盆位置醒目的兰草，多半就是信号。

但他不能问，也不该问。

知道的越多，牵扯越深，对他，对谢婉莹，都不是好事。

接下来的路程，两人都沉默着。

谢婉莹沉浸在计划受挫的烦闷和对未来的忧虑中，而苏辰则在心里默默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，如何更自然地将“表姐”这个身份嵌入自己的生活轨迹。

警察局很快到了。

灰色的砖楼，门口站着两个无精打采、抱着老套筒的伪警察。

进进出出的人大多面色惶惶，或是带着讨好的谄笑。

苏辰付了车钱，搀扶着谢婉莹下车——这个动作既显得姐弟情深，也符合谢婉莹此刻“虚弱”的人设。

走进警察局大门，一股混杂着烟味、汗味和劣质墨水味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
办事的窗口前排着不长不短的队伍，人人脸上写满了麻木与不耐。

苏辰没有去排队，而是直接走向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办公室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谁啊？

进来！”

里面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。

苏辰推门进去，里面坐着个穿着黑色警察制服、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瘦高个，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。

见到苏辰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放下报纸，脸上堆起了笑容：“哟，林大夫！

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？

是不是胡局长家老太太又不舒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