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搬运工，衣衫褴褛的乞儿伸着脏污的小手……这一切，与他离开时并无二致。

不，或许更糟了些，站台角落似乎又多了几具蜷缩的、盖着破席的“物件”。

“先生，坐车吗？

去哪儿您呐？”

一个穿着破棉袄、满脸风霜的车夫拉着黄包车凑过来，殷勤地问道。

“南锣鼓巷。”

苏辰提着藤箱上了车。

“好嘞，您坐稳！”

车夫吆喝一声，拉起车小跑起来。

车子驶出火车站范围，街道渐渐变得狭窄、脏乱。

路边的排水沟散发着恶臭，墙角堆积着垃圾和……苏辰皱了皱眉，他看到好几处地方，竟然堆着小山般的粪堆，苍蝇嗡嗡地绕着飞舞，虽是初春，已然有了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
“车把式，这火车站周边，怎么这么多……秽物？

也没人清理？”

苏辰忍不住问道。

车夫一边小跑，一边喘着气回答：“咳，先生您有所不知，原来这片归一个叫侯老七的‘粪霸’管着，手下有帮人，专门收各处的夜香，运出城去卖钱，虽然也收份子钱，好歹还算有人收拾。

可年前，不知怎么的，侯老七让人给弄死了，尸首都没找全乎。

他手下那帮人，为了争这个‘粪头’的位置，还有西城的马五也眼红这块肥肉，两边打了好几场了，死了好几个，到现在还没争出个子丑寅卯来。

这收粪运粪的活儿就停了，家家户户的粪桶满了没处倒，可不就堆在墙角路边了么？

这大冬天的还好，开春儿天一暖和……唉，没法说！”

“马五？

什么人？”

“西城那边的一个混混头子，有点势力。

原先想巴结鬼子和那些维持会的老爷们，可人家嫌他上不得台面，没搭理他。

后来不知怎么攀上了西城警备队的一个伪军师长，给人家当狗腿子，帮着收保护费、看场子，倒是在西城站稳了脚跟。

这不想着把手伸到这边来么。”

车夫压低了些声音，“这都是下九流的烂事，脏了您的耳朵。

不过这世道，嘿，能活命就行，管他香的臭的。”

苏辰点点头，不再多问。

这就是四九城，鬼子统治下的四九城。

表面的秩序之下，是无数蝼蚁在泥泞和污秽中挣扎、撕咬。

他有能力搬走金山银山，炸掉鬼子的银行军舰，却无法立刻改变这胡同墙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