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，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，要么是看中她家的钱，对她百般讨好；要么是自命清高，却又忍不住觊觎她的美貌和家世；要么就是像她父兄一样，试图用权威和道理来说服她、安排她。

从来没有人，像苏辰这样，如此直接、如此平静地告诉她：我们是平等的。

我不吃你那一套。

这种陌生的、甚至有些“狂妄”的态度，让她愤怒，让她不甘，可心底深处，却又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……悸动。

这个男人，和他住的那间破屋子一样，简陋，甚至寒酸，可里面却好像有着她从未触碰过的、坚硬而稳固的东西。

“你……你就那么有把握，以后能过好？

能让我……不后悔？”

她听到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苏辰转过头，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半晌，才缓缓说道：“我没把握。

未来怎么样，谁也不知道。

但我能把握的，是我自己。

我能保证的是，我会尽全力去努力，去争取。

至于后不后悔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回，落在陈雪茹脸上，那双深邃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闪躲，“那是你的选择。

你可以现在就觉得后悔，也可以，给我点时间，看看再说。”

陈雪茹再次愣住。

给她选择？

让她看？

这和她预想的所有争吵、逼迫、妥协都不一样。

没有甜言蜜语的保证，没有痛哭流涕的哀求，甚至没有强势的命令。

他只是把他能做的摊开，把选择权，交回到了她的手上。

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情绪攫住了她。

她猛地扭回头，不再看他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手指紧紧绞在一起，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。

马车在沉默中抵达了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。

苏辰付了车钱，率先下车。

陈雪茹跟着下来，脚步有些虚浮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默默走回那间十平米的小屋。

快到门口时，陈雪茹忽然停下脚步，低声道：“衣服……我拿回去还给我爹。”

“好。”

苏辰点头，转身进屋，很快换回了自己那身旧衣服，将那套哔叽中山装和皮鞋仔细叠好，装回包袱，拿出来递给陈雪茹。

陈雪茹接过包袱，手指碰到他的，微微一顿。

她抬起头，飞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