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与后院这份安宁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前院贾家几乎凝滞的压抑和即将爆发的绝望。
早饭是清汤寡水的棒子面糊糊,连咸菜都只剩一点渣子。
槐花和小当默默地喝着,不敢出声。
贾张氏板着脸,三角眼里满是烦躁,不时瞪一眼魂不守舍的秦淮茹。
秦淮茹几乎一夜未眠,眼睛红肿得像桃子,手里端着糊糊碗,却一口也喝不下去。
她心里七上八下,既担心还在少管所的儿子,又发愁那十块钱的外债,更悬着一件事——棒梗的学籍。
昨天冉老师让三大爷传话,说学校有处理意见,可三大爷下班回来直接进了屋,根本没来找她。
是好是坏?
她不敢想,又不得不去想。
就在她食不知味、心神不宁的时候,门外传来了脚步声,接着是三大爷阎埠贵那特有的、带着点拿腔拿调的声音:“淮茹在家吗?”
秦淮茹手一抖,碗里的糊糊洒出来一些。
她连忙放下碗,胡乱擦了擦手,应道:“在,在!
三大爷,您进来!”
门帘被掀开,阎埠贵背着手走了进来,鼻梁上那副断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后的眼睛,扫了一眼贾家清锅冷灶、愁云惨淡的景象,脸上没什么表情,清了清嗓子。
“淮茹啊,有个事,得跟你说一下。”
阎埠贵的语气很官方,带着一种“我只是传达消息”的疏离感,“昨天下午,冉老师找我,说了学校对你们家棒梗的处理意见。”
秦淮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,声音发颤:“三……三大爷,学校……学校怎么说?
是让棒梗休学,还是……”阎埠贵推了推眼镜,慢条斯理,甚至带着点刻意拿捏的腔调说道:“学校的决定是——棒梗的学籍,予以退回。
红星小学,不再接收他入学了。”
秦淮茹如遭雷击,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晃,差点栽倒。
她一把扶住炕沿,才勉强站稳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,“退……退回学籍?
不收了?
为……为什么?
棒梗他只是……只是犯错,他已经受到惩罚了呀!
学校不能……不能这么绝情啊!
他还小,他还要上学啊!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充满了绝望和难以置信。
贾张氏也猛地从炕上直起身,尖声道:“凭什么?
学校凭什么不收我孙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