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眼前这出“狗咬狗”的戏码,心中并无波澜。
人性在极端恐惧下的丑恶,他见得多了。
棒梗的反应,并不出乎他的意料。
贾张氏则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,整个人僵在了那里,连磕头的动作都停了。
她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转过头,用那双浑浊、布满血丝、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、震惊、心碎和无比荒诞神情的眼睛,死死地盯住了自己的亲孙子,她含辛茹苦带大、视若性命、一心指望养老送终的独苗孙子。
她听到了什么?
棒梗说,是她逼他偷的?
她是主谋?
是罪魁祸首?
还让苏辰枪毙她?
巨大的背叛感和心寒,如同最冰冷的刀子,狠狠剜进贾张氏的心里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想骂,想打,想质问这个白眼狼孙子,你怎么能这么说?
奶奶平时是怎么对你的?
有什么好吃的不是紧着你?
为了你,奶奶在院里撒泼打滚,得罪了多少人?
今天,奶奶甚至想用自己的老命换你的命!
可你……你竟然为了自己活命,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奶奶身上?
还要让奶奶去死?
无尽的悲哀和愤怒在贾张氏胸中翻腾,让她几乎要爆炸。
但最终,看着棒梗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、却依旧带着稚气的脸,看着他那条以怪异角度扭曲的断腿,想到他是贾家唯一的根苗……那股愤怒和悲哀,竟然奇异地、再次被一种扭曲的、根深蒂固的“传宗接代”和“护犊”思想压了下去。
不能骂……不能打……棒梗是贾家的独苗啊!
他要是死了,贾家就绝后了!
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
自己这把老骨头,死了就死了,可棒梗还小,他还有未来……贾张氏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老脸上浑浊的泪水无声地滚落,混合着额头的血污,显得无比凄惨。
她最终,还是没有责骂棒梗,而是猛地转回头,再次“咚咚”地给苏辰磕起头来,声音嘶哑破碎,却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绝望:“何局长……何将军……棒梗他……他说得对……都是我!
都是我老糊涂!
是我鬼迷心窍!
是我见钱眼开!
是我教唆棒梗去偷奖章的!
肉罐头也是我拿的!
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!
跟棒梗没关系!
他还是个孩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