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艰难地转动着僵硬的脖子，浑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死死地盯向水井边那个蜷缩抽搐、满身血污的小小身影。

“棒梗……棒梗……”她喃喃地唤着，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。

然后，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，这个刚刚还吐血昏迷、秽物满身的老太婆，竟然挣扎着，用双手撑着冰冷污秽的地面，一点一点，试图爬起来！

她爬得很艰难，手臂颤抖，双腿发软，试了好几次，才勉强用膝盖撑起上半身，然后又试图站起来。

“奶奶……疼……奶奶……”井边的棒梗听到了呼唤，含糊地哭喊着，伸出一只血糊糊的手，指向苏辰的方向，“是他……他踢我……奶奶……报仇……”这话如同最烈的毒药，灌入贾张氏耳中。

她看着孙子那惨状，听着孙子含糊的哭诉，只觉得一股比刚才吐血时更凶猛、更怨毒的怒火，轰然冲垮了她残存的理智和虚弱的身体！

“苏辰——！

我跟你拼了！

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，想要朝着苏辰冲过去。

可她刚刚被气到吐血，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，刚跌跌撞撞迈出两步，就双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再次摔倒在地，这次摔得更重，磕得她眼前发黑。

但孙子的惨状刺激着她。

她不能倒下！

棒梗是贾家的独苗！

是她的命根子！

要是棒梗出了事，她也不想活了！

贾张氏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嘶吼，不再试图站起，而是就用双手和膝盖，一点一点，朝着五六米外的棒梗爬去。

她爬得很慢，很艰难，臃肿的身体在冰冷的地面上拖行，沾满了她自己制造的污秽和尘土。

每爬一步，她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浑浊的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脏污，滚滚而下。

“棒梗……奶奶的乖孙……你别怕……奶奶来了……奶奶来了……”她一边爬，一边用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充满怨毒和癫狂的声音哭喊着，“你要是出事……奶奶也不活了……贾家就绝后了啊……奶奶做鬼也不放过他……不放过他啊……”短短五六米的距离，对于此刻的贾张氏来说，如同天堑。

她爬了足足有四五分钟，才终于艰难地挪到了棒梗身边。

她老脸上泪水纵横，沟壑里嵌满了污垢，伸出那双干枯如鸡爪、同样肮脏不堪的手，颤抖着，想要去抚摸棒梗染血的脸颊。

“别碰我！

疼！

棒梗正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