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到一股寒气,从尾椎骨猛地窜起,顺着脊椎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,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了起来!
金丝眼镜后的瞳孔,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!
六哥?
郑耀先?
那个早在数月前,就已经被他亲口在军统内部高层会议上宣布“为国捐躯”、“壮烈殉国”,并且煞有介事地举行了隆重哀悼仪式的军统六哥,郑耀先?
他……疑似还活着?
在大陆的京城?
在红星轧钢厂?
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毛老板的心神,让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。
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,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,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般的跳动声。
机要秘书低着头,连大气都不敢出,他能清晰地听到老板那越来越粗重的呼吸,也能感受到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他知道,那份电文的内容,绝对捅破天了。
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,又似乎只有短短一瞬。
毛老板猛地闭上了眼睛,又缓缓睁开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,脸上那惊骇失色的表情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,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冷静,甚至比平时更加幽深难测。
只是那捏着电文纸的、指节有些发白的手,微微暴起的青筋,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。
他重新坐直身体,将电文纸平铺在桌面上,拿起眼镜布,再次仔细地擦拭着镜片,动作缓慢而专注。
然后,他重新戴上眼镜,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,再次从头到尾,一个字一个字地,反复审阅着那份简短的电文。
“疑似……极有可能……红星轧钢厂……保卫科……”每一个词,都在他脑中飞快地旋转、分析、组合。
银狐小组用这种模棱两可、留有余地的措辞,他当然明白其中的用意。
三个月前,是他毛老板,在军统中高层干部会议上,言之凿凿地宣布了郑耀先的“死讯”,并将其树为“忠于党国、不成功便成仁”的楷模,借此鼓舞那些因为败退大陆而人心浮动的下属。
如果现在银狐小组发来一封语气肯定、证据确凿的电文,说“六哥郑耀先确认未死,现潜伏于大陆京城”,那无疑是将他毛老板的脸面,放在地上狠狠地踩!
是当众打他的耳光,质疑他的权威和判断力!
所以,银狐小组的组长张浩,这个老狐狸,用了“疑似”、“极有可能”这样留有转圜余地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