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。
他自诩是院里的“道德楷模”、“公正化身”,此刻见众人议论得差不多了,才清了清嗓子,摆出一大爷的派头,沉声道:“行了,都少说两句。
郑辰同志刚来,可能……不太了解情况。
不过,一顿饭吃四个肉菜,确实不太合适。
现在国家还在困难时期,我们要提倡勤俭节约,反对铺张浪费。
有这些闲钱,不如存起来,或者……捐给国家,支援建设,那才是正经用处。”
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,站在了“道德”和“集体”的制高点上。
院子里众人听了,心里虽然大都鄙视易中海“站着说话不腰疼”——你易中海八级工工资高,家里就两口人,平时吃的能差?
但表面上,却纷纷点头附和:“壹大爷说得对!”
“是该勤俭节约!”
“捐给国家好!”
“郑辰同志这觉悟,有待提高啊!”
批判的声音更加“理直气壮”起来。
仿佛郑辰这顿稍微丰盛点的午餐,已经不仅仅是“不会过日子”、“显摆”的小问题,而是上升到了“浪费粮食”、“不支援国家建设”、“思想觉悟不高”的大是大非问题。
郑辰又夹起一块红焖鲤鱼腹部的嫩肉,雪白的蒜瓣肉浸润在浓油赤酱的汤汁里,入口即化,鲜香满溢。
他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。
这种专注于食物本身带来的、最简单的愉悦感,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。
在军统时,每一次宴饮都可能是鸿门宴,每一杯酒都可能暗藏杀机,食物只是道具,是掩饰,是情报交换的掩护。
归队后的那两天,心神激荡,也无心饮食。
只有此刻,在这间属于自己的、刚刚打扫出来的小屋里,这顿饭才吃得如此踏实,如此……有滋味。
屋外的声浪似乎又高了一些,夹杂着贾张氏那特有的、尖利拔高的嗓音。
郑辰只是拿起酒壶,又给自己斟了浅浅一杯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、略带讥诮的弧度。
燕雀安知鸿鹄之志?
当然,他也没把自己当什么鸿鹄,他只是个想过平凡日子的普通人。
但这些燕雀的聒噪,实在有些烦人。
好在,这炉火够暖,这酒够醇,足以屏蔽那些无谓的噪音。
就在他准备放下酒杯,继续享用那盘还剩大半的焦溜丸子时,四合院大门外,突然传来一道响亮的、带着点公事公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