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耀先先是一愣，随即，一个身影跃入脑海，他的瞳孔微微一缩，身体下意识地又坐直了些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，“您是说……他老人家？”

无影肯定地点了点头。

郑耀先沉默了，心中霎时间翻江倒海。

他当然明白，以自己之前的身份和所从事的工作，能得到那位老领导的亲自接见和宴请，是怎样的殊荣，又代表着怎样的认可与爱护。

这绝非仅仅是因为“风筝”的功勋，更是对“郑耀先”这个人，在漫长黑暗岁月中那份孤独坚守的最高褒奖。

一股热流冲上眼眶，他用力眨了眨眼，才将那酸涩压了下去。

“你的新身份、新名字，老领导也亲自过问了。”

无影继续道，语气温和，“‘晨’，取‘清晨’、‘晨光’之意。

郑辰。

与昨夜的黑暗彻底告别，迎接你的新生。

你觉得如何？”

郑耀先在心中默念了两遍。

告别耀眼的过往，也告别先行的战友，从此，只是清晨一个普通人。

很好。

“谢谢陈老，谢谢……老领导。”

郑辰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这个名字，很好。”

“老领导还提了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留在京城。

这里毕竟是首都，各方面条件也好些。”

无影看着他。

郑辰却摇了摇头，态度依旧温和却坚定：“陈老，我还是想回去。

山城……有太多回忆，好的坏的，都在那儿。

我想在那儿，陪着他们，过普通人的生活。

京城……太大了。”

无影不再勉强，只是道：“也好。

那便按你的意思办。

不过，在离开京城前，该见的，该安排的，总要妥当。

你先安顿下来，工作关系，周海会帮你处理好。”

……三天后，风雪暂歇，天色依旧阴沉。

一辆吉普车停在了红星轧钢厂气派的大门口。

周海率先下车，郑辰——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、质地厚实的深蓝色呢子中山装，脚上是锃亮的黑皮鞋，手里提着那个旧藤箱，跟着下了车。

那副用来伪装的黑框眼镜已经收起，露出一双沉静而略显疏离的眼睛，使他整个人的气质为之一变，少了几分之前的朴实木讷，多了几分经霜历雪后的沉稳与内敛。

周海与门卫交涉后，引着郑辰走进厂区。

车间里传来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