眉心。

“陈老，”他放下茶杯，语气变得平静而坚定，“以后，就叫我郑耀先吧。

‘风筝’已经归队，‘军统六哥’郑耀先……也该彻底留在过去了。”

无影看着他，目光深邃，仿佛要看到他心里去：“我明白你的意思。

那么，耀先同志，对今后的工作，你有什么想法？

尽管提。

以你的功劳和能力，任何一个岗位，都可以考虑。

如果你想继续在系统内发挥热量，或者转到地方上担任领导职务，我都可以安排。”

这是极高的承诺，也是对传奇功臣应有的待遇。

然而，郑耀先却缓缓摇了摇头，嘴角露出一丝极为复杂、混合着释然、疲惫与渴望的笑容。

“陈老，我没什么想法。

这些年，戴着面具过日子，在刀尖上跳舞，累了，也倦了。

什么功劳，什么职位，我都不想要。

我就想……彻底摘掉‘六哥’的面具，也脱掉‘风筝’的外衣，做一个普通人，一个叫郑耀先的普通人。

读书、看报、上班、下班，过点平平静静的日子，安稳地……把后半生过完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着无影，眼神清澈而恳切：“风筝既已归队，这世间，便不再有军统六哥了。

请您成全。”

办公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
无影久久地注视着眼前这个曾经在敌营心脏翻云覆雨、如今却只求平淡的男人，最终，他轻轻叹了口气，那叹息里有理解，有惋惜，也有一份沉重的尊重。

“我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无影缓缓道，“既然这是你真正想要的，那就……如你所愿。

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，重新开始。”

郑耀先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近乎明亮的光彩，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、看到漫长黑夜尽头曙光的由衷喜悦。

他立刻道：“谢谢陈老！

那我明天就去买票，回山城去，那边我熟，找个安静点的地方……”“等等，”无影抬手打断了他，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、近乎调侃的笑意，“我答应你归隐，可没答应让你就这么悄没声地跑了。

怎么，立下这么大的功劳，想拍拍屁股就走人？”

郑耀先一怔。

“今晚，有位老领导，点名要请你吃顿饭，给你接风，也是……送行。”

无影的语气严肃了些，“明晚，我作陪，咱们再好好说说话。

车票，不急在这一两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