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景象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,他们看到的,是老年朱元璋徒劳地抓向虚空的手,和他那写满了无尽孤独与悔恨的、苍老的面容。
……风声止息。
夕阳的余晖温暖地洒在脸上,带着草木清香的微风拂过面颊,耳畔传来清脆的鸟鸣。
马皇后、朱标、朱棣缓缓睁开眼。
眼前,是那棵熟悉的、枝叶繁茂的老梧桐树,树下是粗糙的石桌石凳。
远处,青山如黛,笼罩在金色的落日余晖中,静谧而祥和。
白云观静静地伫立在山腰,仿佛从未移动过。
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、令人心碎的未来幻境,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。
然而,三人脸上残留的泪痕、眼中的血丝、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沉重与悲伤,都在无声地诉说着那并非梦境。
他们真的看到了,看到了那个血腥而绝望的未来。
就在三人沉浸在幻境带来的震撼与哀伤中,尚未完全回神之际,一阵轻快甚至带着点欢欣的小曲声,伴随着沉稳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从观门外传来。
“……八月里来桂花香哟,咱家的妹子下了炕……嘿!
下了炕!”
声音粗犷,调子跑得没边,却透着十足的畅快。
只见朱元璋背着手,迈着四苏步,哼着不知从哪里听来的、改编得不成样子的乡野小调,兴冲冲地踏进了白云观的大门。
他今日显然是匆忙赶来,连朝服都未换,只着一身玄色常服,但脸上却带着近日罕见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处理完那二百多人的“麻烦事”,又听闻妹子病情好转,他心情大好,连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日薄西山,金色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暖边,连那平日里威严冷硬的面部线条,似乎都柔和了些许。
一进观门,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便四处搜寻,立刻锁定了梧桐树下的几人——气色明显好了许多、正独自垂泪的马皇后,失魂落魄、眼神空洞的朱标,以及脸色发白、惊魂未定的朱棣。
当然,还有那个一袭淡紫道袍、神色平静得让人牙痒痒的少年道士,苏辰。
标儿!
老四!”
朱元璋大笑着快步走来,声音洪亮,打破了院中的死寂,“朕听说妹子你能下地走动了?
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马皇后身上,见她虽然泪痕未干,但面色红润,眼神清亮,坐在那里腰背挺直,与昨日病怏怏的模样判若两人,心中喜悦更甚,直接将苏才进院时感受到的那股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