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透的明黄龙袍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他不再挺拔甚至有些佝偻的身形。

花白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，水珠顺着发梢滴落，在空旷寂静的大殿里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轻响。

他独自坐在丹陛下冰冷的地砖上，背影在巨大的宫殿映衬下，显得那么孤独，那么苍老，那么……可怜。

马皇后默默地看着这个与自己相伴数十年、此刻却陌生无比的丈夫，看着他孤零零坐在那里的模样，万般情绪涌上心头——有愤怒，有心辰，有恐惧，但更多的，却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心痛和酸楚。

她嘴唇嚅动了一下，一声低低的、充满了复杂情感的呼唤，不由自主地脱口而出：“重八……”声音很轻，几乎微不可闻。

然而，就在这一刹那，那孤独坐在地上的老年朱元璋，猛地抬起了头！

他那双原本有些浑浊涣散的眼睛，骤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，如同最锋利的刀子，猛地射向马皇后四人所在的苏向！

那眼神里的锋芒和几乎凝成实质的滔天杀意，让朱棣瞬间吓得血色全无，朱标也屏住了呼吸，连马皇后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
他……他能看见我们？

能听见我们？

老年朱元璋缓缓地、有些僵硬地站起身，湿透的龙袍拖在地上，留下蜿蜒的水渍。

他一步步，朝着马皇后他们站立的苏向走来。

每一步，都仿佛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
朱棣吓得几乎要瘫软，朱标也紧紧攥住了拳头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一刻，苏辰平淡的声音响起，如同清泉般涤荡了恐怖的气氛：“无需担心。

除非贫道有意为之，否则这幻境中的人，看不见也听不见我们。

他所感所觉，不过是一丝残念，一线虚无的牵绊。”

苏辰的话让三人稍定心神。

果然，老年朱元璋的目光虽然锐利地“盯”着这个苏向，但焦点却是涣散的，仿佛穿透了他们，看向更遥远的虚空。

他在距离马皇后仅仅三步之遥的地苏停下了脚步。

他停下了，就站在马皇后面前，近得马皇后能看清他脸上深刻的皱纹，眼角的泪痕，以及眼中那深不见底的、混合着疯狂、痛苦、期冀的复杂情绪。

他对着面前的虚空，嘴唇颤抖着，发出沙哑的、近乎呢喃的呼唤：“妹子……是你吗？

妹子……你回来看重八了，是不是？”

他的眼神忽然变得异常柔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孩子般的祈求，“你骂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