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之下,整个江南大地仿佛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,壮丽,恢弘,生机勃勃。
“很美,是不是?”
朱元璋缓缓道,“当年朕与徐达、常遇春他们,打了一辈子仗,死了无数弟兄,为的便是这般景象——百姓安居,天下太平。”
朱标心中触动,轻声道:“父皇与诸位叔伯的功绩,天下百姓永世不忘。”
朱元璋却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下去:“可朕怕……怕这江山,朕老朱家坐不稳。”
朱标心头狂跳。
他忽然意识到,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——一个劝谏父皇放下屠刀的机会。
他深吸一口气,猛地撩起衣袍下摆,直直跪在朱元璋身后,声音高昂,字字清晰:“父皇!
儿臣有话要说!”
朱元璋缓缓转身,看向跪在地上的长子,眉头微皱:“说。”
朱标抬起头,直视朱元璋的眼睛,毫不退缩:“父皇,儿臣以为,我大明国祚能否长久,不在外敌,不在天灾,而在人心!
而在父皇……杀人过滥!”
话音落下,山风似乎都静止了。
朱元璋脸色骤然阴沉,眼中风暴凝聚:“你说什么?”
朱标咬紧牙关,继续道:“胡惟庸案发近一年,牵连之人已逾千数!
朝堂上下,人心惶惶!
各地官吏,瑟瑟发抖!
士大夫乃帝国支柱,父皇这般滥杀,辰的是天下士子之心,动的是社稷根本!
长此以往,国祚岂能长久!”
“放肆!”
朱元璋暴喝一声,须发皆张,“你懂什么!
朕杀这些人,是为谁?
还不是为你!”
他一步踏前,居高临下看着朱标,眼中满是愤怒与……失望。
“标儿,你仁厚,善良,这是好事。
可你可知,这朝堂之上,有多少人心怀叵测?
有多少人表面恭敬,背地里却想着如何架空皇权,如何谋夺江山?
胡惟庸结党营私,欺君罔上,若不连根拔起,日后你继位,如何驾驭这些骄兵悍将,这些朝中老臣!”
朱标摇头,眼中含泪:“父皇,儿臣知道您是为儿臣着想。
可治国之道,在民心,在德政,不在杀戮!
秦始皇焚书坑儒,二世而亡;隋炀帝暴虐无道,国祚短暂。
前车之鉴,历历在目!
父皇,收手吧!
再杀下去,我大明……我大明危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