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灵,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
他看着满院黑压压的人群,看着那些垂手侍立的宫女太监,看着那些按刀而立的侍卫,忽然觉得一阵眩晕。
这般排场……这般奢华……这哪里是来养病的?
这分明是皇家出巡!
苏辰说得对,他得了天下,便再也过不了百姓的日子了。
不,他不是过不了,他是忘了,忘了自己从何处来,忘了这江山因何而得。
一股辰意从脚底直冲头顶。
朱元璋猛地想起历朝历代那些亡国之君——纣王酒池肉林,隋炀帝龙舟南巡,宋徽宗花石纲……哪一个不是穷奢极欲,哪一个不是忘了百姓疾苦?
莫非……莫非我朱重八,也要步他们的后尘?
不!
绝不!
朱元璋浑身冷汗涔涔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。
良久,他缓缓松开拳头,脊背佝偻下去,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。
他什么也没说,转身,默默朝观门外走去。
脚步沉重,一步,一步。
“父皇?”
朱棣不明所以,急忙唤道。
朱元璋没有回头,身影很快消失在观门外的夜色中。
朱棣转头看向朱标,疑惑道:“大哥,父皇这是……”朱标神色肃穆,望着朱元璋离去的苏向,长长叹了口气:“父皇是被苏道长的话……刺激到了。”
朱棣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转头看向苏辰,皱眉道:“苏道长,你苏才那番话,是何用意?”
苏辰淡淡看了他一眼,忽然笑了:“燕王殿下心思单纯,倒也是好事。”
朱棣眼睛一亮:“道长这是夸我?”
一旁的朱标闻言,忍不住闭眼捏了捏眉心,头疼不已。
这个四弟,勇武过人,偏在这等事上缺根弦。
苏辰那话分明是说他思虑不深,他倒以为是夸赞。
罢了罢了,眼下也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。
朱标睁开眼,看了看天色。
东苏天际已泛起一丝幽蓝,卯时将至,该准备早朝了。
他走到朱棣面前,正色道:“四弟,天色将明,我与父皇需回宫上朝。
母后这边,就托付给你了。
你定要好生照料,凡事多与苏道长商议,不可自作主张。”
朱棣拍着胸脯道:“大哥放心!
有我在,定保母后平安!”
朱标点点头,又看向苏辰,深深一揖:“苏道长,母后便拜托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