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着，眼中已泛起泪光：“我这一病近一年，你们父子三人，有什么事都瞒着我……是觉得母后不中用了，是么？”

“儿臣不敢！”

朱标、朱棣齐齐叩首。

马皇后看着两个儿子，又看看榻上昏迷的丈夫，悲从中来，眼泪滚落：“好，好……你们都不说，那我这病，也不必治了。

反正迟早是个死，早死早清净……”“不许胡说！”

一声沙哑的厉喝，忽然从榻上传来。

三人俱是一震，齐齐看去。

只见朱元璋不知何时已睁开眼，正死死盯着马皇后，眼中血丝密布，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：“妹子，你不许说那个字！

不许！”

马皇后又惊又喜，扑到榻边：“重八！

你醒了！

你觉得怎样？

有没有哪里不舒服？”

朱元璋却不答，挣扎着要坐起。

朱标、朱棣忙上前搀扶。

坐起身，朱元璋一把抓住马皇后的手，抓得那么紧，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。

他死死盯着马皇后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妹子，你听着，你不许死。

你要好好的，要长命百岁。

你要陪着重八，看着标儿、棣儿，看着雄英长大……你要好好的，知道么？”

马皇后被他这番话说得愣住，半晌才柔声道：“重八，你说什么胡话呢？

我这不是好好的么？”

“不，不……”朱元璋摇头，眼中竟泛起泪光，“你不能有事……你若有事，重八怎么办？

这江山，这天下，我不要了，我只要你好好活着……”这话说得悲恸绝望，听得马皇后心惊肉跳，朱标、朱棣也红了眼眶。

马皇后柔声道：“重八，你是不是做噩梦了？

梦都是反的，你看，我不好好在这儿么？”

朱元璋这才如梦初醒，看着眼前活生生的马皇后，又想起幻境中那个毫无生气的她，一时间竟分不清哪个是真，哪个是假。

他猛地将马皇后紧紧抱在怀里，抱得那么用力，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
“妹子……妹子……”他声音哽咽，再说不下去。

马皇后轻轻拍着他的背，像哄孩子般温声道：“好了好了，我在这儿呢。

重八，你是一国之君，这样像什么话？

让孩子们看了笑话。”

朱元璋这才松手，却仍拉着她的手不放。

他深吸几口气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