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征战多年,眼力毒辣,此刻已然看出,那少年在青苔石上站立行走时,脚下仿佛生了根,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,这才能稳如泰山。
此时,那少年轻轻一跃,竟如一片羽毛般飘然落下,稳稳站在朱棣面前,伸出右手,微笑道:“燕王殿下,小道有礼了。”
朱棣正拍打着身上尘土,闻言浑身一震,猛地抬头:“你如何知道本王身份?”
朱标也脸色一变,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这位小道长,我等并未通报身份,你从何得知?”
少年笑而不语,只看向缓缓走来的朱元璋。
朱元璋走到近前,目光如电,上下打量少年,缓缓开口:“小道士,那你可知道,朕是何人?”
少年整理道袍,从容不迫地躬身一礼,声音清朗:“贫道自然知晓。
您便是开局一只碗,重开汉家天地的洪武大帝。”
此话一出,不仅朱棣、朱标变色,连朱元璋瞳孔都微微一缩。
他“开局一只碗”的出身,天下皆知,本不算什么秘密。
但这少年在深山道观中,见到三个寻常打扮的陌生人,竟能一眼认出朱棣燕王身份,更准确道破自己皇帝之尊,这就绝非寻常了。
朱标最先反应过来,连忙拱手道:“敢问小道长,可是苏道长高徒?
我等今日特来拜访苏道长,还请小道长代为通传。”
少年还礼道:“家师正在观中清修。
三位请随我来。”
说罢转身引路,举止从容,仿佛眼前并非当朝天子与两位亲王,只是寻常香客。
朱元璋深深看了少年背影一眼,迈步跟上。
朱标、朱棣紧随其后。
穿过前院,钟鼓之声越发清晰。
道观内古木参天,香烟袅袅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。
说来也怪,一进这观中,朱元璋连日来因忧虑马皇后病情而积压的疲惫,竟真消散了几分,心神为之一清。
他暗自凛然,面上却不露声色。
行至正殿前,少年停步,转身道:“家师就在殿内。
三位请进。”
朱元璋当先迈入殿中。
殿内陈设简朴,正中供奉三清神像,神像前蒲团上,跌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,身着月白道袍,闭目垂眉,颇有仙风道骨之姿。
听到脚步声,老道缓缓睁眼,目光平静扫过三人,最后落在朱元璋脸上,微微一笑:“贵客临门,贫道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”
声音温和,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