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脑海里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下午看到的画面——苏辰推着崭新的永久自行车，穿着体面的毛呢列宁装，神采飞扬；朵朵和果果穿着漂亮的布拉吉，像两个小公主；苏雅丽脸上带着满足从容的笑……如果……如果当初嫁的是苏辰，现在坐在那里，吃着鸡肉，穿着新衣，被人羡慕的，会不会就是自己？

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，就再也压不下去。

她想起当初在秦家村，苏辰来提亲时，那双干净又带着点羞涩的眼睛；想起他每次去秦家村，都会偷偷塞给她一小包山里摘的野果子；想起他知道她喜欢看书，还托人找来一本破旧的《红楼梦》送给她……那时候的苏辰，虽然穷，但对她，是真的好。

可爹娘说，嫁汉嫁汉，穿衣吃饭。

苏辰一个猎户，朝不保夕，嫁过去就是受苦。

贾东旭是城里工人，有正经工作，有师傅照应……她听了爹娘的话。

可现在呢？

贾东旭一个月十八块五的工资，听着不少，可婆婆贾张氏把得紧，她手里一分钱没有，想吃口好的都得看人脸色。

怀孕了，连口肉汤都得厚着脸皮去要，还要不到……而苏辰，打一次猎，就能赚两百块，买自行车，买新衣，炖鸡吃肉……“淮茹？

发什么呆？

快吃啊！”

贾东旭的声音打断了秦淮茹的思绪。

她抬起头，看到贾东旭正疑惑地看着她。

贾张氏也停下咒骂，三角眼盯着她。

秦淮茹心里一慌，连忙低下头，扒拉了一口白菜，含糊道：“没……没什么，有点不舒服。”

“不舒服就早点歇着。”

贾东旭没多想，夹了一筷子白菜到自己碗里，叹了口气，“这日子是紧巴了点，可咱家东旭有出息！

在轧钢厂，那可是易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！

等转了正，评了级，工资起码翻一番！

到时候，自行车、缝纫机，咱家也买！”

他像是在对秦淮茹说，更像是在对自己和贾张氏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强撑的骄傲和对未来的许诺。

秦淮茹听着丈夫的话，心里那点悔意和酸涩，似乎被强行压下去一些。

是啊，东旭有工作，有前途。

苏辰打猎，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他今天能打到野猪，明天呢？

后天呢？

山里的东西，总有打光的时候……她这样想着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，给贾东旭倒了杯热水：“东旭，你多吃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