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车后座两边挂着两个巨大的帆布包,鼓鼓囊囊,用麻绳扎得结实。
“搬!”
钟跃民一挥手,几个小子七手八脚开始卸货。
猪肉用油纸包着,肥瘦相间,足足十来斤。
两条大鲤鱼冻得硬邦邦,用草绳穿着鳃。
白面口袋、棒子面口袋各一袋。
最扎眼的是网兜里装着的苹果和橘子——这年头,北方冬天能见到水果,那可是稀罕物。
“黎哥,你这手笔也太大了!”
袁军拎着鱼,眼睛发亮。
黎原朝笑笑,从帆布包深处掏出两个铁皮盒子,递给钟跃民:“这个,单独给柱子哥。”
钟跃民接过,入手沉甸甸。
打开盒盖一看,乳白色的糖果整整齐齐码着,包装纸上印着那只熟悉的蓝白兔子。
“大白兔!”
郑桐凑过来,推了推眼镜,“这可是特供品,市面上根本见不着!”
“我舅从上海带回来的,就这两盒。”
黎原朝说,“一盒给柱子哥,一盒你们分着吃。
今天的事,没柱子哥伸手,我黎原朝……”他没说完,但意思都明白。
救命之恩,不是这点东西能还清的。
钟跃民郑重盖上盒子:“黎哥放心,明天下午,咱们一块儿给柱子哥送去。
话说,票弄到了吗?”
黎原朝从军大衣内兜掏出一个小布包,展开,里面一叠票证,崭新挺括。
“糖票、糕点票、肉票、布票,都备了点。
柱子哥是厨子,估计不缺肉,但这些零碎他未必好弄。”
“妥了!”
钟跃民一拍大腿,“明天下午两点,咱们这儿集合。
东西都带上,骑车过去。
傍晚直接奔大剧院,看完《红色娘子军》,黎哥做东,老莫走起!”
“老莫”就是莫斯科餐厅,如今京城最高档的西餐厅之一。
几个小子一听,都兴奋起来。
“对了,”黎原朝想起什么,“柱子哥是不是还有个妹妹?
今天在剧院门口那个?”
“何雨水,在纺织厂上班。”
钟跃民说。
“那再多备一份。”
黎原朝又掏出一张淡粉色的票,“这是‘友谊商店’的丝巾票,女孩子应该喜欢。”
几个人分头把年货搬回屋,约定好明日行程,各自散了。
黎原朝推着车往一院走,月光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