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王保国”这个名字,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光芒,她点了点头,用苍老的声音慢吞吞地回答:“是……是叫保国,王保国。”
“你们是怎么认识的?”
苏辰问,同时翻开卷宗,似乎在对照。
“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”
老太太的回答很流利,几乎不带磕绊,“那时候……兵荒马乱的,成了亲,没几年,他就……他就跟着队伍走了。”
她说着,还适时地抹了抹眼角,仿佛陷入了悲伤的回忆。
“您有三个儿子,都跟着父亲上了战场,牺牲了,是吗?”
苏辰继续问,问题都在卷宗有记录的范围。
“是……三个,我的儿啊……”老太太的声音带上了哽咽,扳着手指数,“老大叫铁柱,老二叫钢蛋,老三叫……叫栓子。
都……都没回来……”名字、数量,与卷宗上的简易记录分毫不差。
苏辰点了点头,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。
然后,他话锋一转,问出了卷宗上没有的问题:“您丈夫王保国,具体是哪一年,哪个月离开家,加入的哪一支队伍?
您还记得番号吗?
或者,带队的人叫什么名字?”
老太太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她抬起头,茫然地看着苏辰,张了张嘴:“啊?
你说啥?
大点声……我耳朵背,听不清……”“我问,您丈夫是哪年哪月,加入的哪支队伍?
带队的人是谁?”
苏辰提高了音量,但语气依然平稳。
队伍?
啥队伍?”
老太太开始装糊涂,眼神飘忽,“保国他……他就是跟着人走的,打仗去了……我个妇道人家,哪知道那么多……”苏辰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显,换了个问题:“那您丈夫的老家具体在哪儿?
他老家那边,还有什么亲戚朋友吗?
解放后,有没有联系过?”
“老家?
远着呢……早没联系了,兵荒马乱的,人都没了……”老太太再次含糊其辞,完全回避了具体地名和人名。
“您的三个儿子,大概是什么时候,在什么地方牺牲的?
有没有收到过部队的通知,或者遗物?”
“牺牲……都牺牲了……可怜我的儿……”老太太又抹起了眼泪,反复念叨着“牺牲了”、“没了”,对于时间、地点、通知、遗物等具体信息,一概以“记不清了”、“年头久了”、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