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周三傍晚,我站在半山区一栋洋房门口,半天没动。
阿光跟在后面,眼睛瞪得溜圆。
“哥,这……这是人住的地方?”
我没答话。
三层楼的白房子,带花园,铁门,门口站着个穿制服的看门人。周围全是这种房子,一栋比一栋气派,藏在树丛里,只露出屋顶和窗户。
许诚在旁边低声说:“半山区住的都是什么人?洋行大班、政府高官、还有几个顶级富豪。刘秘书这栋楼,不算最大的,但也值几十万。”
几十万。
我在城寨拼死拼活一年多,攒下的钱还不够买这栋楼的一半。
看门人走过来,打量我们一眼。
“找谁?”
“刘秘书。张建国赴约。”
他点点头,拉开铁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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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门是个小花园,石子路,两边种着不知名的花。走到门口,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迎出来,三十来岁,长得周正,脸上带着得体的笑。
“张先生?请进。刘先生在书房等您。”
阿光和许诚被留在客厅,有佣人端茶上来。
我跟着那个女人上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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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在二楼,门开着。
刘秘书坐在书桌后面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见我进来,他抬起头,笑了笑。
“张先生,请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放下文件,走过来,在旁边的沙发坐下。
四十五六岁,中等身材,穿着家常的长衫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。看着不像官员,倒像个教书先生。
“雷洛经常提起你。”他倒了杯茶推过来,“说你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。”
我接过茶。
“刘先生,雷探长也经常提起您。”
他笑了。
“他说我什么?”
“说您是上面的人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。
“上面的人?”他摇摇头,“张先生,这世上没有上面的人,只有不同的位置。我今天在这个位置,明天可能就在别的位置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刘先生,您今天找我来,是想说什么?”
他放下茶杯,靠在沙发上。
“张先生,你在城寨的事,我都知道。斗颜同,收阿坤大眼,赶走胖子——干得漂亮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继续说。
“但你过了海,到了中环,这套就不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