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咔咔响,背影显得格外高大;
看着学生们渐渐散去,脸上带着满足和希望;也看着林依人最后离开时,回头望了一眼大帅府牌匾,眼神里依然带着一丝并未完全消散的怀疑。
府门重新关上,隔绝了外头的一切。
曹斌一进书房,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瞬间垮了。
他扯开军装领口,往太师椅上一瘫,啐了一口:“呸!一帮愣头青,好糊弄得很。几句漂亮话就找不着北了。”
王百川赔着笑,竖起大拇指:“大帅高明……这招以退为进,真是绝了。只是……明日真要出兵?”
“出!当然要出!”
曹斌端起茶杯灌了一口,眼中闪过精光,“话都放出去了,不出兵怎么收场?再说,不打一仗,怎么名正言顺地……”
他嘿嘿一笑,没把后半句说出来。
“那……军费?”赵振彪试探着问。
“这不就来了吗?”曹斌指了指外头,“借着剿匪的名义,再募一波捐。那些商户不想被土匪抢,就得乖乖掏钱给我!”
……
第二日天还没亮透,大帅府门前那条青石板路就给堵严实了。
这次不是学生,是看热闹的百姓。
黑压压一片脑袋,从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口。
卖烧饼的、挑菜担的、拉黄包车的,全撂下生计挤过来,踮着脚伸着脖子。
“让开!都让开!”
亲兵们拎着枪杆子开道,硬生生在人堆里犁出条道来。
不多时,府门“嘎吱”一声洞开。
先出来的是军乐队。八个号手,八个鼓手,清一色崭新军装,铜号在晨光里明晃晃刺眼。
领头的一举指挥棒——“嘀嘀哒哒”的进行曲就响起来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接着是步兵。
一队接一队,扛着汉阳造,皮靴踩得石板地“咔咔”响。
队形倒是整齐,就是那些兵油子脸上没半点杀气,反倒像去赶集,甚至还有人边走边跟路边的熟人挤眉弄眼。
最后出来的才是正主儿。
曹斌骑着一匹高头大白马,马鞍镶着银边,马头上还系了朵红绸花,跟新郎官似的。
他今天打扮得格外威风:将校呢军大氅,肩章领章擦得锃亮,指挥刀挂在腰间,刀柄上的红穗子一颤一颤。
马后跟着赵振彪,也骑着马,手里举着面旗——旗角破了个洞,临时用黑线缝了缝,不细看倒也瞧不出。
队伍在府门前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