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刀疼得直抽冷气,稚嫩的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刚才溅上的泔水,看着好不凄惨。
“摔着哪儿了?”曹爽蹲下身,听不出喜怒。
“腰...腰疼...”
曹爽掀起小刀满是油污的后襟看了眼,只见腰侧青紫了一大片,显然是伤到了筋骨。他慢慢放下衣襟,转过头,看向站在一旁擦眼镜的刘文炳。
那一刻,刘文炳心里突然打了个突。
这胖厨子的眼神太静了。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照得见人影,却看不见底下的暗流。
“孩子才十五。”曹爽淡淡地说道,“刘司机下手未免太重了些。”
“重?”
刘文炳嘴角勾起不屑,“曹灶头,您怕是不知道吧?上个月洗衣房的丫头弄皱了我一件衬衫,我让她跪在滚烫的熨斗旁熨了一夜。在大帅府当差,手脚不伶俐可不行。”
他顿了顿,嘿嘿一笑:“我这是为他们好!教他做人,总比将来丢了饭碗、甚至丢了命强!”
“那这么说...我还得谢谢你喽?”
曹爽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手里的菜刀。
“铮!”
刘文炳本能地退了一步,心里莫名地发慌。他看着那把还在微微震颤的菜刀,咽了口唾沫,色厉内荏地说道:“再...再说了,您一个厨子,管得着前院的事吗?”
这话毒,直戳曹爽的身份。
厨房里几个探头探脑的帮工听了,都吓得缩回了脖子。谁不知道刘文炳是大帅眼前的红人?平日里连几位姨太太都得给他三分薄面。
曹爽没说话,只是死死地盯着刘文炳看了三秒。
那目光如同实质,像刀子一样在刘文炳身上刮过。
三秒不长,可刘文炳却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“小刀,进去。”曹爽开口,打破了沉默,“用热水敷腰,柜子第三格有我泡的跌打药酒。”
陈小刀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进了厨房。
曹爽这才转过身,指了指刘文炳那条沾了油渍的裤子:“裤子脏了,脱下来,我让人给您洗干净。”
“洗干净?”刘文炳冷笑,“这可是英国货,沾了泔水还能穿吗?”
“那您说怎么着?”
刘文炳本想狮子大开口敲一笔竹杠,可目光触及曹爽手里那把寒光闪闪的菜刀,又想起这胖子前几天救大帅时的狠劲儿,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这胖子是个愣头青,真要是惹急了,说不定真敢动刀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