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袍人摇铃的手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铃声间隙。雲尘没动,刀还插在腰带上,指节却绷得发白。秦婉儿退到柳梅身后,指尖掐进掌心。陈阳蹲下身,抓了把湿泥抹在脸上。
“第七容器。”独眼人停在五步外,铃铛斜指向雲尘手腕,“楚教授让我带句话——你跑得再远,骨片总会归位。”
雲尘抬手摸了摸刺青,突然笑了:“他派个替身来,是怕真身被我砍死?”
铃声骤然尖锐。雲尘膝盖一软,体内仙魂像被钩子扯住,识海翻腾得厉害。他踉跄两步,故意让刀鞘磕在石头上发出脆响。独眼人嘴角抽动,铃铛晃得更快。
秦婉儿突然甩出三张黄纸,纸符落地成圈,血珠从她耳垂滴在中央。柳梅撕开衣领,溃烂的皮肉暴露在月光下,腐臭味混着血腥气漫开。她咬破手指,在锁骨处画了道歪斜的符。
“装神弄鬼。”独眼人冷笑,铃声却缓了半拍。雲尘趁机往前栽倒,额头磕在芦苇根上,血顺着眉骨往下淌。他蜷缩着咳嗽,暗中把短刀刃口对准自己大腿。
“过来验货。”他哑着嗓子抬头,“总得看看是不是正品。”
独眼人果然上前,灰袍扫过芦苇叶时发出窸窣声。秦婉儿的血咒圈突然亮起微光,柳梅颈侧符文同步闪烁。独眼人脚步顿住,铃铛悬在半空。
雲尘猛地暴起,刀锋直劈铃铛。金属碰撞声炸开的瞬间,他看清铃舌上刻着细密纹路——和陶罐碎片上的锁链符一模一样。独眼人后撤时绊到芦苇根,铃铛脱手飞出。
青铜铃砸在泥地上滚了三圈,裂成两半。半枚骨片弹出来,沾着暗红锈迹。“楚”字刻痕很深,边缘还带着锯齿状缺口。雲尘用刀尖挑起骨片,发现背面有道新鲜划痕,像是刚被人用指甲抠过。
“你不是楚天阳分身。”秦婉儿突然开口,血咒圈的光映得她左耳胭脂痣发亮,“分身用不着戴眼罩遮左眼——那是本体才有的旧伤。”
独眼人没答话,左手突然探进灰袍。雲尘横刀挡在秦婉儿身前,却见对方掏出个油纸包,抖开露出半截焦黑指骨。
“三年前祠堂大火。”独眼人把指骨抛向柳梅,“你妹妹临死前攥着的东西。”
柳梅接住指骨时浑身发抖,溃烂处突然渗出黑血。陈阳一把夺过油纸包塞进怀里:“少在这儿演戏!楚天阳连亲爹骨灰都敢拿来炼丹,会在乎一根手指头?”
雲尘盯着骨片缺口,突然想起陶罐里飘出的黑烟人脸。他转身把骨片按进柳梅掌心:“试试能不能激活刺青。”
柳梅闭眼默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