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渔夫站在船头，草帽压得很低，手里的青铜铃已经收起，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鱼叉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朝雲尘抬了抬下巴，示意他们上船。

雲尘没动，石碑贴在胸口，温热感比刚才更明显。柳梅上前半步，低声说：“他左手虎口有疤，和秦婉儿说的一样。”

陈阳啐了一口：“管他有没有疤，有船就行。再磨蹭，玄机阁的人就该游过来了。”

老渔夫听见了，咧嘴一笑，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：“小兄弟火气不小。我这船不白坐——得拿东西换。”

“什么价？”雲尘问。

“不是钱。”老渔夫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打开后是块灰白色的盐块，表面布满细密裂纹，“古海盐，采自东海沉礁下三百尺，三十年才凝一块。你们要对付潮生，没这个，连靠近都难。”

柳梅眼睛一亮：“这是活盐？能引动潮汐共鸣？”

“小姑娘懂行。”老渔夫点头，又从靴筒里抽出一卷皮纸，“还有这个——潮汐图。上面标了潮生活动的轨迹，但有个地方缺了角。”

雲尘接过盐块，入手沉重，隐约有细微震动，像心跳。仙魂在识海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解释。他展开皮纸，墨线勾勒出复杂的洋流走向，中央用朱砂画了个漩涡标记，旁边注着“潮生栖所”。右下角确实缺了一块，边缘参差，像是被硬撕下来的。

秦婉儿突然在他背上动了动，声音沙哑：“把图给我看看。”

雲尘把她放下来，让她靠在船舷上。她接过皮纸，手指抚过缺角处，眉头皱紧：“这不是自然破损……是人为裁掉的。边缘太整齐，而且——”她指尖在缺口内侧一抹，沾了点暗红色痕迹，“这里有玄机阁的印泥。他们故意留缺，是为了误导追踪者。”

老渔夫眼神变了：“你认得玄机阁的印？”

“金陵秦氏观星使，专盯这类标记。”秦婉儿咳嗽两声，把图还给雲尘，“缺角位置对应的是‘月蚀转轮’阵眼——潮生最脆弱的时候。玄机阁想让我们扑空，好让他们自己动手。”

陈阳骂了句脏话：“阴险！那咱们怎么办？总不能真按他们的路子走吧？”

“将计就计。”雲尘把盐块和皮纸收好，“他们设网，我们反套。潮生怕盐，我们就用盐阵诱它出来——但不是杀它，是困住它。”

柳梅猛地抬头：“你要活捉？为什么？”

“碑文新字说它是‘钥’。”雲尘指了指怀里的石碑，“仙魂没细说，但既然是钥匙，杀了就没意义。得让它开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