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阳鼾声如雷，酒气混着汗味在狭小房间里弥漫。雲尘睁着眼，盯着天花板裂缝，胸口符印的灼热感又开始往上顶。他悄悄起身，摸到窗边坐下，从口袋掏出薄荷糖含住。凉意刚压下几分躁动，仙魂突然在体内翻腾起来，像有把钝刀在刮他的骨头。

他咬紧牙关没出声，手指抠进窗框木屑里。仙魂催着他推演昨夜石碑上的符纹，那些青光流转的轨迹在他脑中自动拆解重组。推演越深，头痛越烈，眼前开始闪现模糊画面——柳梅补画符阵的手、陈阳砸向蝎子男的拳头、地下室爬行的灰白手臂……最后定格在工装裤女人腐烂的脸上。

雲尘猛地弓起背，喉咙里溢出闷哼。神识像被撕开一道口子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他伸手想抓桌角稳住身体，却碰倒了空酒瓶。玻璃碎裂声惊醒了陈阳。

“咋了？”陈阳抹了把脸坐起来，“做噩梦？”

雲尘说不出话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仙魂趁机反扑，幻象里伸出无数只手拽他往深渊里拖。他死死掐住自己大腿，指甲陷进肉里才勉强保持清醒。

敲门声突然响起。陈阳骂咧咧去开门，秦婉儿站在门外，手里拎着保温桶。“路过，带了醒酒汤。”她目光扫过屋内，在雲尘身上停了一瞬。

陈阳接过保温桶嘟囔：“大半夜送汤，你倒是闲。”他转身回床边灌汤，没注意秦婉儿已经走到雲尘跟前。

“别动。”她按住雲尘发抖的肩膀，指尖冰凉。左手掐诀点在他眉心，嘴唇快速开合念诵咒文。清冽音节钻入耳中，像细针扎进沸腾的脑浆，硬生生把翻腾的仙魂钉回原位。

雲尘瘫在椅子上喘粗气，后背衣衫全被汗浸透。秦婉儿收回手时指尖微颤，保温桶搁在桌上发出轻响。“你体内的东西……比我想的更危险。”她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
陈阳喝完汤凑过来：“啥意思？他中邪了？”

“过度催动禁术的反噬。”秦婉儿从袖袋摸出个瓷瓶放桌上，“每日三粒，饭后服用。”

雲尘盯着瓷瓶没接。秦婉儿平时总在图书馆角落看书，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就迅速移开视线。此刻她眼尾那颗胭脂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，像滴未干的血。
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他嗓子哑得厉害。

秦婉儿没答话，转身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把时顿了顿：“明天古籍修复课，别迟到。”门关上的瞬间，陈阳吹了声口哨。

“秦家大小姐亲自送药，你小子走运啊。”他挤眉弄眼，“听说她祖上专治各种走火入魔，连玄机阁都求着他们出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