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教授离开后,那扇通往地下室的门,在沈眠心里成了一块无形却沉重的墓碑。
门这边,是他用折叠床充电台灯跟几箱泡面勉强搭建的生存据点,是他自己。
门那边,是地狱。
夜深人静时,沈眠总能听见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。
那不是幻听,是确凿无疑的存在:悠长沉重带有粘稠水声的呼吸,像某种巨大的被淹没了一半的肺叶,在黑暗中有规律的一张一合。
入住第一周,这栋房子用各种方式告诉他:你不属于这里。
水龙头拧开,流出的永远是带着铁锈腥气的红褐色液体,要放掉足够冲一次马桶的水量,才会变得清澈。
电路像是得了帕金森,灯泡总在午夜毫无预兆的熄灭,再猛的亮起,光线刺的人眼睛生疼。
Wi-Fi信号满格,但加载任何页面都像在拨号上网,仿佛数据在穿过一堵看不见的由怨气凝结而成的厚墙。
最折磨人的,还是那些声音。
除了地下室的呼吸,二楼总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,准时传来响动。
不是老鼠,不是风,是一种更清晰的动静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,像是什么干枯的东西被折断。
紧接着,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寂静。那寂静比声音更可怕,它仿佛有实体,带着重量跟冰冷的温度,主动填充了整个空间,压的人喘不过气。
沈眠试过上去探查。
他握着手电筒,一步步挪上二楼。走廊两侧六扇门,五扇紧闭,只有正对楼梯口的那间空卧室,门半掩着。
那声“咔嚓”就是从这间房的门口传来的,近在咫尺,像是从墙壁内部发出。
他用手电照进去,房间空荡荡,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靠在里墙。镜面蒙着厚厚的灰尘,模糊的映出他扭曲变形的身影跟手电筒刺目的光斑。
就在他与镜中自己对望时,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达到了顶峰。
不是从镜子里。
是从背后,从走廊深处,从天花板上方。
他逃也似的奔下楼,再未在夜间踏足二楼半步。
睡眠成了奢侈品
第四天早晨,他联系的水电工终于上了门。
王师傅五十来岁,矮壮身材,一双手布满老茧跟细小的伤疤。他带了两个二十出头的徒弟,开着一辆漆皮斑驳的小货车,车里塞满各种工具跟线缆。
“小沈,你这地方可不好找啊。”王师傅进门时嘟囔着,目光却不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