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，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云压在凌天剑宗后山檐角上。

身上那股烧筋煮骨的劲儿总算退了，可每根骨头缝里还卡着锈刀片似的钝痛，一动就咯吱响。我撑着青石台坐起来，掌心那半截裂玉瓶还在，指节发麻地抠着边缘，瓶身又渗出一丝金芒，转瞬即灭。

这绝对不是幻觉。

腰间的铜铃安安静静，没掉铜锈，也没冷不丁来一句“本铃劝你别作死”。这破玩意儿平时最爱阴阳怪气，今儿倒乖得反常，搞得我心里更没底。

我记得清清楚楚，苏九黎拉袖子那一瞬，她小臂上的赤黑纹路正往上爬，像活蛇缠藤一般，血光浮动。而那时，这铃铛确实震了一下，轻得几乎以为是错觉。

现在想来，它不是在提醒我，而是在认东西。

我甩了甩头，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拍出去。眼下不是琢磨铃铛发什么神经的时候，而是得搞明白：

大师姐好端端的，怎么突然冒出来个能烫伤空气的魔纹？昨夜她救我，掌心真气温润如春水，可收手那一下快得离谱，眼神都变了。

怕我看见？还是怕我看懂？

我扶着石台站起来，腿软得像踩棉花，一步一晃往前挪。巡山弟子一个时辰才绕一圈，我掐着时间贴着墙根走，专挑树影浓的地方钻。要是被哪个不开眼的撞见，说我这杂役大半夜偷摸往大师姐居所溜，非得告一个图谋不轨，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
苏九黎住的是孤峰侧院，三面断崖，只一条悬桥连通主脉；平日没人敢靠近，说她杀气太重，靠近三丈会心悸呕血。我倒是不信这套，毕竟我天天在藏经阁抄禁咒，连《弑神录》都翻过八遍，早该被雷劈死了。

院门虚掩，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，听得我脑门一紧。刚踏进去，屋里烛火“啪”地点亮了，火苗跳得不高，却照出屏风后一道修长身影。

银发垂地。

我没吭声，她也没有动。

然后她从屏风后走出来，玄衣束链，脸色比月光还淡，目光扫过我的脸，淡淡道：“你还没死呢？”

“托您的福，命硬。”我咧了咧嘴，拱手作势要拜，“昨夜救命之恩，今日特来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说时迟那时快，只听得屋顶瓦片“咔”地一响...

我眼皮一跳，还没反应过来，四面八方黑影骤落，门窗齐锁，七道人影无声落地。黑袍铁甲，面覆寒铁，掌中刀刃泛着幽蓝，一看就是淬了毒不说，还刻了封灵符文，专克内劲外放。

幽冥殿的人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