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了一般。但那些若隐若现的伤痕与淤青,却无声地诉说着最后的惨烈。
邹韶华的声音仿佛从某个遥远的星际飘来,空洞而缥缈:“筱妍的妈妈……一听到女儿的噩耗,当……当场就突发心梗。万幸……万幸抢救及时……”他顿了顿,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林副厅长和枫蓉厅长现……现在都在医大一院……陪着筱妍的妈妈……”
这些话一字一句地敲打在战智湛的心上。一场本不应有突如其来的灾难,竟在顷刻间摧毁了一个幸福的家。他仿佛能看到那个破碎的家庭,女儿躺在冰冷的抢救床上,母亲在另一家医院与死神搏斗,而身为父亲的林副厅长,正承受着人间最残酷的煎熬。他的手无力地垂下,白单悄然滑落,重新覆盖住那个年轻而破碎的躯体。这一刻,他宁愿面对战场上最猛烈的炮火,也不愿面对这张抢救床上无声的牺牲。
战智湛的呼吸骤然停滞。恍惚间,抢救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团团脸,竟在他模糊的泪眼中缓缓变幻。苍白的唇瓣似乎勾起一丝他所熟悉的、娇憨的笑意,渐渐晕染开温暖的色泽;那双永远阖上的眼睛仿佛又睁了开来,漾着婷婷特有的、狡黠而依赖的光彩。就连额角的伤痕也淡去了,幻化成他女儿调皮时微蹙的眉尖。这张冰冷沉寂的脸,竟与他远在千里之外的宝贝女儿婷婷的鹅蛋脸重叠在了一起!
“婷婷?”一声沙哑的、几乎无法辨认的呢喃从战智湛喉间挤出。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向前方,仿佛想要触碰那虚幻的暖意,确认那不过是一场噩梦。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,一阵冰冷的战栗猛地刺穿战智湛的脊髓。他像是被灼伤般猛地缩回手,他踉跄着倒退两步,却被邹韶华一把扶住,才没有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。
巨大的恐惧与撕心裂肺的痛楚瞬间攫住了战智湛。身为军人,他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,可这一刻,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源自父亲本能的深切恐惧排山倒海般袭来。他无法想象,倘若此刻躺在这里的是婷婷……这个念头仅仅一闪而过,就几乎将他彻底击垮。
理智告诉他那是筱妍,是同志的女儿,是为救伊凡先生而牺牲的英雄。可情感却在那残酷的幻觉中彻底决堤。他用力闭上双眼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试图用尖锐的疼痛驱散脑中那令人崩溃的画面,却无论如何也挥不去那两张交织的、年轻的面庞所带来的巨大悲恸与恐惧。
战智湛猛地一晃头,将脑海中那令人心碎的幻象强行驱散。邹韶华低沉冷峻的声音逐渐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,精准而残酷地敲进他的心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