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被巷口的破瓦割成几道斜线,照在赵铁柱的木腿上。他拄着拐杖,走得不快,但每一步都稳,落地时木桩与青石碰撞的声音短促而实,没有半点虚浮。陆昭跟在他身后三步远,手始终贴在腰侧,葫芦还在,可里头的土比往常烫得多。
两人穿街过巷,路过一处豆腐摊,热气腾腾的白雾扑面而来。赵铁柱没停,只用左眼扫了眼摊后坐着的老汉——那人低头吹火,眼皮都没抬。陆昭记下了,这老头昨天也在市集,离他买盐的地方不远。
“再走两步就到。”赵铁柱低声说,嗓音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废弃铁匠铺藏在村北角,外墙塌了半边,门框歪斜,挂着半片锈铁皮,风一吹就吱呀响。赵铁柱没推门,绕到侧面墙根,蹲下身扒开一堆枯藤,露出个巴掌大的洞口。
“你先。”他说。
陆昭没动:“你腿这样,怎么钻?”
赵铁柱咧嘴一笑,拍了下木腿:“榫头能缩。”说着拧了下手肘处一块凸起的铁扣,“咔”一声轻响,木桩前端竟收进去半尺,人也矮了一截。他猫腰钻进洞,动作利索得不像个瘸子。
陆昭皱眉,也跟着爬了进去。
里头比外头看着结实些,四壁夯土,顶上梁木虽旧,但没腐烂。角落堆着废铁料,炉灶塌了一半,灶底压着块青石板,边缘有道细缝。
赵铁柱走到炉边,单膝跪地,用袖口抹去石板上的灰,露出底下一道刻痕——三叉戟绕圆,和碑上一样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油布,层层打开,露出半块土块:拳头大,暗褐色,表面干裂,边缘沾着褐红痕迹,像是干透的血。
陆昭眉心一跳,那道淡金纹路微微发热,像有根细线牵着,往那土块上拽。他怀里的《育祖经》也轻轻颤了一下,不是烫,也不是警报,是种……熟人见面似的动静。
“这是?”他问。
“灵壤。”赵铁柱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爹当年埋下的另一半。和你葫芦里的,本是一块。”
陆昭没接话。他盯着那土,心里却转得飞快。父亲的事,村里早没人提;这老头二十年装瘸装瞎,就为等他摸到门槛?说得通,可太巧了。万一这土有问题?
他不动声色往后退了半步,手按上葫芦。
就在指尖触到葫芦绳结的瞬间——
“嗡!”
葫芦猛地一震,自行弹开腰带,腾空而起!
陆昭惊得后跃,手已掐出半道指诀,可那葫芦根本不听他使唤,悬在半空滴溜溜一转,壶嘴朝下,洒出一蓬淡金色粉末,如沙似雾,